
蟹農轉過身,手裏不知何時,握著一把電鋸。
尖利的齒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一瘸一拐地逼近。
我的心突突跳個不停,轉頭狠咬了一口媽媽的手。
她哎呦叫出聲,下意識鬆開了我。
我繞過蟹農,三步並兩步跑到門口,手忙腳亂地踢開鋼管。
外麵的陽光透過門縫泄進來。
而身後的蟹農意識到我要幹什麼,手裏握著電鋸,拖著那條瘸腿,又轉身走過來。
我手心冒出冷汗,慌亂地去擰門把手。
快了,快了!
已經聽見外麵好像有人路過。
我急得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
透過門縫,我看到遠處的路人茫然地看過來,似乎在定位聲音的來源。
我心頭一喜,就在門把手要擰開的那一刻。
我的嘴被媽媽捂住。
她把我拖離門口,一臉不悅。
“救什麼命?你不會連這種底層老廢物都怕吧?他一個老瘸子能把我們怎麼著?”
她恨鐵不成鋼。
“你亂喊一氣,是個人都要過來看熱鬧,這種弱勢底層人天生占領道德高地,最會當眾賣慘裝可憐了,大家過來了也隻會罵我們!
“你將來可是要考清北的人,要是因為這個瘸子鬧事取消了加分,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我知道媽媽心虛,怕蟹農把她遲到放鴿子的事情抖出去,這才假借為我好的名義,阻止我求救。
結果徹底阻斷了我們逃生的希望。
我眼裏飆出淚花。
嘴裏隻能發出嗚嗚的哭腔。
外麵突然響起敲門聲,一個男人出聲詢問。
“裏麵有人嗎?”
蟹農瞬間停下腳步,整個人都繃緊了。
我瞬間忘了哭,瞪大眼睛,拚命發出嗚嗚聲。
企圖被外麵的人察覺。
媽媽的手捂得我更緊了,她語氣輕鬆地回應。
“沒啥事,我買螃蟹呢。”
一個女人小聲嘀咕。
“真沒事嗎?剛才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媽媽故作輕鬆地哈哈大笑。
“剛才我女兒被螃蟹夾了一下,嗨呀!小孩子沒吃過苦,大驚小怪的!”
隔著門,我聽見外麵的兩個人同時長出一口氣。
“沒事就好,我們也隻是怕真有事,隨口問問罷了。”
兩人的腳步聲響起,卻是越走越遠。
眼看最後的希望破滅。
我擰過身子,拚命用腳去踢鐵門。
“咚”的一聲響。
腳尖剛剛能夠到鐵門。
遠去的腳步聲頓住,似乎又回來了。
媽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抬高聲音嗬斥我。
“你這孩子,被螃蟹夾了一下就作天作地,矯情個屁!”
“再鬧我揍你!”
門外的腳步聲終於遠去了。
我無力地癱坐在地,身子抖個不停。
看著蟹農握著電鋸,又慢吞吞地走過來。
我恐懼得牙關不停打顫。
媽媽瞥了一眼蟹農手裏的電鋸,毫不在意地嘲笑出聲。
“你不會以為你拿了把電鋸我就怕了吧?我警告你,6萬6,一分都不能少。”
“你報警也沒用,我家裏有人,當初我的大學名額就是頂替的一個冤大頭的哈哈。”
聽到“大學名額頂替”幾個字。
蟹農猛地抬頭,臉上的肌肉都在震顫。
他陰厲的眼神中,透出決絕的殺意。
媽媽絲毫覺察不到危險,繼續挑釁道。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敢得罪我,我今天就讓你在京市混不下去。”
蟹農眼睛通紅,喘著粗氣。
他不再猶豫,直接舉起手中的電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