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出租屋後,我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湯麵。
頭一回沒有讓四個玩偶小人陪著,吃完了這碗慶生麵。
吃得大汗淋漓,汗水淚水糊了一臉。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奶茶店兼職。
去冰島之前,我還得去醫院開夠止痛藥,以備路上撐不住。
錢還差一點。
等拿到這幾天的工資,就差不多了。
奶茶店今天在商場門口做活動。
我的任務,是穿著玩偶服發傳單。
中午太陽正毒,厚重的衣服悶得不透氣。
我實在撐不住,摘下頭套,蹲到角落喝水。
“哥哥?”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動作一頓,回過頭。
爸媽,姐姐,還有薑薇正圍著沈嶼,站在不遠處。
姐姐和薑薇手裏提滿了購物袋。
不用猜,也知道是給沈嶼買的。
媽媽看見我滿頭大汗,眼裏沒有半分心疼。
隻有難堪和怒意。
“沈徹,我沒給你錢嗎?”
“你穿成這樣在外麵發傳單,是故意讓別人覺得我們虧待一個病人?”
“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你爸公司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我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
“一個月兩千,房租八百,剩下的錢連醫藥費都不夠。”
“不兼職,我怎麼活?”
爸爸皺起眉,使勁推搡了我一下,
“反了天了!怎麼和你媽說話的?”
薑薇站在沈嶼旁邊,神色複雜。
最後,還是帶著說教意味開了口,
“小徹,你花錢太大手大腳了,小嶼每個月連生活費都沒有,不也沒說什麼?”
姐姐也冷哼一聲。
“我看阿薇說的對,要是醫藥費不夠,你問爸媽要還能不給?”
“要我說肯定是要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才不好意思開口要錢!”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嶼沒有生活費,是因為他用著爸爸的副卡,每個月額度五位數。
而我哪怕隻是要兩千塊,每個月都要催了又催,拖了又拖。
拖到月底,才像施舍一樣發來。
若我真的開口多要,就能要到嗎?
可我知道,這些話說了也沒用。
換來的依舊隻會是指責,說我不知足、不懂事。
於是隻冷著臉,重新拿起頭套。
“你們走吧,別耽誤我繼續工作。”
厚重的玩偶頭套壓下來,眼前瞬間變暗。
下一秒,背後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不準你這樣和爸媽說話!”
頭套厚重,輕輕一撞都會悶疼。
更何況這一推,我整個人都往前栽了一下。
額頭重重磕在頭套內側的硬殼上,眼前黑了一片。
我扶著牆,半天都沒緩過來。
可沒有一個人關心我。
媽媽反而先抓住沈嶼的手,焦急地問,
“小嶼,手疼不疼?”
姐姐也皺著眉。
“他穿得這麼厚,你推他做什麼?傷到自己怎麼辦?”
薑薇低聲哄他。
“小子還學會給家人出頭了,阿姨也算沒有白疼你。”
趁他們都圍著沈嶼,我踉蹌著離開。
臉上一片潮濕。
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晚上下班時,額頭已經腫起額頭已經腫起一大片。
好在今天發工資。
我揣著剛領到的三千塊現金回到家,仔仔細細包了三層。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醫院,剛把三千塊錢遞進收費台。
護士的臉色就變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一下冷下來。
“哪來的小夥子?”
我愣住。
她把鈔票往窗口上一拍。
“長得幹幹淨淨的,怎麼不學好?”
“說,這假鈔從哪兒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