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敘白跪在地上,用不太靈活的左手,一顆一顆地把珠子從地毯縫隙裏摳出來。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慕敘白卻沒功夫理會。
一個小時過去,慕敘白把所有可能找到的珠子都攥在手心,連帶著吊墜一起放好,起身一個人走出宴會廳。
外麵下起瓢潑大雨,他沒有帶傘。
試著打車,也總是失敗。
他站在雨裏等了半個小時,最終放棄,淋雨走回家。
回到家後,他渾身濕透。
換了衣服後,他收好胸針配件,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他隻覺得渾身發燙,額頭上全是虛汗。
剛要喊管家拿藥,忽然聽到樓下一陣嘈雜。
管家推門進來,神色慌張:“先生,您終於醒了!別墅外麵圍了好多記者,保安趕都趕不走!”
慕敘白撐著發暈的頭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一看就看到樓下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對著他家窗戶。
他縮回手,連忙拿起手機。
屏幕剛亮起,鋪天蓋地的消息頓時讓他心頭一顫。
他點開熱搜,看到一段被截取的視頻,正是昨天在宴會廳發生的那一幕。
畫麵裏,他剛彎下腰去撿項鏈,沈澈就後退撞上服務員。
視頻掐頭去尾,看起來就像是他強行把人推倒,害對方燙傷。
評論區更是亂成一鍋粥。
【這種人也配進入國家樂團?人品差成這樣,彈出來的曲子也難聽!】
【建議樂團換人,別讓這種人代表國家出去丟臉!】
慕敘白顫抖著手繼續翻閱評論,每一條都如同刀子紮在他心上。
甚至有人翻出他下個月的巡演海報,在下麵刷滿了“退票”和“抵製”的字眼。
就連樂團負責人也打來電話,語氣沉重道:“敘白,因為網上的事,你的巡演票退了大半,讚助商也在施壓。”
“董事會經過開會決定,暫時解除你的首席職務,你先在家休息一陣吧。”
電話掛斷,慕敘白隨便換了件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門。
他要去找律師,不能被這樣潑臟水!
可剛到便利店門口,一個路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喊了一聲:“就是他!網上那個害自己兄弟受傷的混賬!”
周圍的人頓時將他圍住,有人掏出手機拍他,有人罵罵咧咧。
慕敘白低頭快步想走,忽然後背一燙。
不知道誰將便利店的熱水直接潑到他後背上。
“嘶!”
慕敘白疼得倒抽一口氣,整個人往前踉蹌。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猛地停在路邊。
林晚晴推開車門衝過來,一把拉開那個潑水的人,護住慕敘白往後撤。
她拽著他快速拉開車門,把他推進後座,自己緊跟著上車鎖了車門。
車外人群還在拍打車窗,林晚晴一腳油門駛離。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透過後視鏡,看到慕敘白後背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她沒說話,從前排儲物箱裏翻出急救包,遞到後座:“先處理一下。”
慕敘白接過急救包,背過身,自己勉強給後背上藥。
可他一隻手操作動作笨拙,藥棉總是掉在座位上。
林晚晴沉默地開著車,好一會兒才開口:“我給你買張機票,你先出國待一陣,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慕敘白一怔:“那你呢?”
“我留下來處理。”林晚晴語氣平靜,“你最近先別待在國內。”
慕敘白把藥棉丟進紙袋,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什麼也沒說。
正好,他也該走了。
這座城市、這段婚姻、以兄弟之名傷害他的友情,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