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他沒收拾什麼行李。
五年攢下的東西,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和那條還未修好的胸針,他發現沒什麼是真正想帶走的。
他把林晚晴送給他的奢侈品全部整理出來,堆在客廳茶幾上。
“這些你喜歡就拿去,用不上扔了也行。”
管家一愣,低頭看著那一堆東西,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有的連包裝都沒拆。
有些震驚:“先生,您不就是出去散心幾天嗎?怎麼感覺像是再也不回來了一樣。”
慕敘白把最後一件襯衫疊好放進行李箱,拉上拉鏈,直起身。
對上管家的疑惑的眼神,他勾唇一笑,語氣平靜:“對,我就是不回來了。”
不屬於他的地方,他早該走了。
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費時間。
隔日一早,司機送他去機場。
林晚晴沒有來送,隻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到了報平安。”
慕敘白看了一眼,沒有回。
候機廳裏人聲嘈雜,慕敘白坐在角落,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係統提醒她,好友沈澈一分鐘前更新了社交動態。
慕敘白剛點開,看清沈澈更新的內容。
照片裏,林晚晴站在極光下,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身後是漫天流動的綠光。
配文:“她說要帶我看遍世界的盡頭。第一站,北極。”
慕敘白盯著那張照片,冷笑一聲。
昨天他一個人燒到三十九度,不敢去醫院,中途隻有管家給她倒了一杯水,迷迷糊糊撐到天亮。
他以為林晚晴整夜沒回,是在處理網暴的事,在替他找公關,幫他聯係律師。
結果她卻陪著沈澈去看了極光。
他翻出林晚晴的工作安排,係統顯示她這幾天是休假狀態,航班計劃全是空的。
這一刻,慕敘白眼底最後一絲希冀也熄滅了。
他以為五年的婚姻,就算她心裏一直裝著別人,也該有一點責任和道義,至少在他最難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是他太傻,到剛才為止,居然還在替她找理由。
慕敘白握緊登機牌,忽然明白,他選擇荷蘭作為目的地,是因為離北極足夠遠。
她著急把他送走,是怕他留下,會打擾到她好不容易騰出來的假期,讓她沒辦法心無旁騖地陪沈澈看極光。
無所謂了。
以後,他再也不會成為他們的阻礙。
這段婚姻,也到了盡頭。
就在這時,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文件袋:“慕先生,這是林夫人讓我交給您的。”
慕敘白打開,發現裏麵放了一本嶄新的離婚證。
嶽母答應他的事,如約而至。
七天,一天都沒多等。
慕敘白攥緊離婚證,忽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終於自由了。
他把離婚證收進包裏,抽出那張去往荷蘭的登機牌,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向另一個櫃台。
“我要一張去奧地利的機票。”
維也納交響樂團半年前給他發過邀請,首席鋼琴師的位置一直為他留著,條件優厚,可他當時說不想離開家。
但他已經沒有家了。
哪怕他隻剩一隻手能彈琴,也要重新站上舞台。
起飛前,慕敘白給林晚晴發了一條消息。
“往後餘生,再無你我。”
發送成功後,他立刻刪除林晚晴所有的聯係方式。
接著是沈澈的號碼,社交平台的好友,所有能聯係到他的方式,他一個接一個,全部拉黑。
飛機衝破雲層,舷窗外是茫茫無際的藍。
慕敘白看著窗外,會心一笑。
這一次,他飛向的,是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