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舒在隔壁守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到我的病房,語氣如常:“阿硯,昨天骨髓化驗結果一切正常,你現在好好休養就行。”
“今天的複健,我陪你一起去吧。”
說著,她附身扶起我,將我放在輪椅上。
雖然她的動作及盡輕柔,但後背牽扯到的傷口還是疼得我一身冷汗。
她推著我走進了複健室。
蹲在我身前,托著我的小腿往起抬:“試著動一下腳趾。”
我盯著自己的雙腳,調動全部的意誌力去命令它們,可什麼反應都沒有。
薑舒眼睛泛紅:“別急,慢慢來。”
她的疼惜入木三分。
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一定會感動得落淚。可此刻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隻覺得諷刺。
我本應該雙腿健全地站在舞台上,迎接鮮花與掌聲。
而不是坐在輪椅上,像個廢人一樣!
我心口鈍痛。
就在這時,薑舒的手機彈出信息。
她低頭看了一眼,麵色驟變。
“傅硯,”她把屏幕懟到我麵前,手都在抖,柔聲陡然變沉,“這是你幹的?!”
我仔細看去,屏幕上是我昨天晚上聯係媒體曝光的內容。
評論區裏麵一片罵聲。
罵薑舒濫用私權,草菅人命;罵裴域自私自利......
看著那些內容,我低頭冷笑了一下:“怎麼?隻允許你自己做?不允許我曝光?”
“所以......”她的聲音沉了下來,“你都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
空氣凝固了半晌。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下來:“我從小是孤兒,要不是裴域的父母收養我把我養大,我早就死了......所以如今裴域出事,我不能不管。”
“那是你們的恩怨,“我冷漠地打斷她:“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對我?”
“我知道對不起你,”她語氣誠懇道:“所以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不過,”她話鋒一轉,“現在網上這些聲音對阿域很是不利。”
“我一個人挨罵沒有關係,但是阿域他大病初愈,看不了這些......所以你幫幫他,聯係媒體說這些消息都是你偽造的,好不好?”
我盯著她,胸口像被人攥著擰:“薑舒,你無緣無故給我開顱、廢我雙腿,現在你的裴域挨幾句罵你就受不了了?”
“你們情況不一樣。”薑舒微微蹙起眉頭:“阿硯,你到底做不做?”
我堅定地看著她搖了搖頭,沒有半分退縮。
僵持了半晌。
她突然貼近我身旁耳語道,聲音冰冷起來:“你的雙腿癱瘓是神經問題,我已經聯係渠道在拿到特效藥。”
“如果你照做的話,你的腿就還有救,否則......”
聽著她威脅的話語,我全身一僵。
她離得太近,呼吸撲在我臉頰上,卻讓我全身發抖。
看向她嬌媚冷漠的麵孔,我突然被巨大的無力感包圍。
為了雙腿,我隻能認栽。
她掏出手機,鏡頭對準我,一句一字地教我錄下澄清視頻。
錄完視頻,薑舒毫不猶豫點出了發出。
隨即輕輕抱住我,將頭埋在我脖頸:“阿硯,真的謝謝你。”
“謝謝你能理解我......你付出的這一切我也會一直記在心裏。你放心,我薑舒的丈夫,隻有你一人。”
說著,她起身離開。
我拿起手機,看著評論區的風向瞬間反轉。
鋪天蓋地的咒罵湧向我的評論區、私信。
一陣惡心湧上心頭。
我想吐,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此時爸爸的電話打了進來,我顫抖著接起:
“阿硯,網上的新聞我都看見了......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