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舒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但她很快拉起我的手,語氣放得極柔:“阿硯,你說什麼胡話?我是你的妻子,怎麼可能拿你的命開玩笑?”
“今天這件事都怪我來晚了......但你放心,我會請最好的專家,一定能讓你重新站起來,再次回到舞台上的。”
我強壓下胸口翻江倒海的惡心:“薑舒,我們離婚......”
“薑院!”門外的護士突然衝了進來,“裴先生顱內壓突然急劇升高,排異反應嚴重!”
薑舒立刻站起身來,根本沒在意我說了什麼。
隻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匆匆離開。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我盯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想起後天本該是我的年終話劇演出。
為了那場戲,我練了整整一年,現在卻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強壓下恨意拿出手機,聯係了媒體:“我要曝光,市醫院院長為了救情夫,不惜讓自己的丈夫下身癱瘓。”
掛斷後,我又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爸......我打算回港島了。”
“阿硯?”對麵傳來遲疑的聲音,“你不是說和舒舒的感情很好嗎,怎麼突然要回來?”
我緊緊攥住拳頭。
三年前我執意為了薑舒離開港島去京市時,爸爸就說:“你就為了一個女人,拋家舍業跑去京市,會被別人說入贅嘲笑的!”
那時的我篤定得近乎天真:“爸,薑舒她值得。”
如今每一個字都在狠狠刪自己巴掌。
我拚命穩住聲音,“我打算......離婚了。”
爸爸停頓了半晌,沒有追問,“那五天後,我在港島的機場接你。”
剛掛了電話,薑舒重新回到病房。
她走到我的病床前,滿臉擔憂道:“阿硯,你術後各項指標都極度不穩定。”
“我們剛才研討了一下,必須立刻做骨髓抽取化驗,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她直到如今還在說謊。
需要骨髓去救命的人,分明是裴域。
我看著她,嘲諷地冷笑一聲:“薑舒,你抽我的骨髓分明是為了......”
“阿硯!”她語氣焦急打斷我,“現在不是你生氣的時候。你聽話配合治療。等病好了之後,我們一起去海島度假好不好?”
她話音未落。
另一名醫生已經將粗長的穿刺針紮到我的頸椎裏!
一瞬間,巨大的疼痛使我噤了聲。
我痛得渾身痙攣,死死捏住薑舒的肩膀。
她的皮膚瞬間泛起青紫。
可她任由我抓著,另一隻手還溫柔地撫摸著我的後背:“阿硯忍一忍,馬上就好,這是為了你好......”
抽出的骨髓裝滿了整整三個試管。
穿刺針拔出的那一刻,我癱倒在床上,冷汗濕透了整張床單。
薑舒連一句安撫都來不及多說,拿著骨髓快步衝出了病房。
半小時後,隔壁病房傳來裴域脫離危險的消息。
而我一個人躺在昏暗裏,後背火燒火燎地疼,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