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看診室的凳子上。
徐醫生柔聲安慰道:
“你就是陸靜恬同學吧,別怕,你的情況我聽你們校醫說了,我們先做個測試題吧。”
我拿起中性筆,努力控製顫抖的手腕,在第一行寫下自己的姓名。
恬字還沒寫完,我媽的斥責聲就在耳邊響起:
“說了多少次名字寫大點,跟蒼蠅似得歪歪扭扭擠在一起,惡不惡心!”
徐醫生蹙了蹙眉,低聲警告:
“靜恬媽媽,字體的事先不重要,你先讓孩子專心答題可以嗎?”
我媽不服氣道:
“字體怎麼不重要了?你知不知道她都已經上初中了,因為字跡不好,考試的時候被判卷老師扣字麵分怎麼辦?”
徐醫生安撫了半天才讓她徹底安靜下來。
耳邊還在反芻著我媽喋喋不休的批評聲,紙上漢字開始跳出紙麵,躍然扭動。
我揉了揉眼睛,努力辨認。
我媽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快寫啊!知不知道我請假陪你看心理醫生一天要扣多少錢?你還有臉在這不緊不慢的。”
心跳再次飛快跳動,胃裏又開始絞痛,我坐立不安的夾緊雙腿。
第一題:我感到情緒沮喪,鬱悶。
我選了:總是如此。
我媽眉宇緊鎖:“你天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什麼沮喪鬱悶的?”
第三題:我無故感到疲憊。
我又選了總是如此。
我媽直接給了我一杵子:
“我倒要問問你有什麼疲憊的?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還要給你做飯做家務,我還沒說疲憊,你有什麼累的?”
徐醫生忍無可忍,警告我媽:
“靜恬媽媽,能不能請你不要再幹擾孩子做測試題了?”
“如果您實在控製不住,就先去走廊等候。”
我媽安靜下來。
第十題:我夜間睡眠不好。
我選了總是如此。
我媽一拍桌子:
“你啥時候睡眠不好了?真能撒謊。早上我叫你起床上學,你哪次不是睡得跟死豬似的叫不醒?”
這次我媽直接被徐醫生請了出去。
我在痛苦與煎熬中做完了抑鬱症和焦慮症兩套題。
測試結果公布之前,我媽又被請了回來。
看到測試表上麵確診“中度焦慮”和“重度抑鬱”後,我媽大發雷霆:
“你有什麼依據說我女兒得病?我看你就是想圈錢,你是不是和他們學校的校醫聯手騙我錢的!”
徐醫生還想勸我及時就醫:
“不是的靜恬媽媽,您可以不在我這裏治療。但一定要帶靜恬治療,她現在情況非常嚴峻,已經有了自毀傾向,如果情況再度惡化,很有可能......”
還沒等說完,就被我媽打斷:
“夠了,你怎麼這麼惡毒?再詛咒我女兒,我就向醫院舉報吊銷你的醫師資格證。”
看完心理醫生之後。
我媽沒收了我的小天才電話手表。
她慣會應用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的賞罰準則。
晚上回家給我做了一盤可樂雞翅。
她把雞翅夾在我的碗裏:
“吃吧,以前不是說最喜歡這道菜了嗎?”
回憶湧進腦海,我想起小學時第一次吃到可樂雞翅,就愛上了這道菜。
第二天和媽媽表明還想吃這道菜的時候,她卻陡然變了臉色。
“可以啊,隻要你考到全班第一名就再給你做。”
可小學六年全班隻有我一個人沒有同桌。
每天都坐在垃圾桶旁邊,被其他同學嘲笑議論。
總是聽不進去課,導致我的成績越來越差。
所以也再沒有吃到過這道菜。
直到這一次,這道菜重新擺在我眼前。
我卻沒有以前那種喜愛的感覺了。
記憶回籠,我夾起一塊可樂雞翅放進嘴裏。
剛咽下去,胃裏瞬間翻江倒海。
“哇”的一聲,我吐在了地板上。
我媽暴跳如雷地站起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陸靜恬,你故意給我上眼藥呢?因為我把你手表沒收了,還是因為不讓你跟著心理醫生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