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她打得一陣耳鳴。
直到再次聽見她的聲音,我拿袖子擦了擦嘴: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的,隻是胃裏有點難受。”
她冷笑一聲: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胃?而且你以前最喜歡吃這道菜,怎麼可能吃到吐出來。”
話鋒一轉,她的態度突然冷了下來。
“我警告你,要是再吐出來,從現在到明天晚上,我不會再給你吃任何東西。”
這次,我努力壓製住胃裏一直往上反的惡心,吃完了碗裏的飯。
那天之後,我變得愈發沉默。
不對電子手表沉迷,也不再恐懼上學,更不會提出任何需求。
而且開始頻繁幻想自己的死法。
每天回家路上看到來往的車輛。
我會幻想,如果自己被車撞死會不會很疼。
看到樓頂的花盆,我會幻想自己如果被花盆砸到頭能不能一擊致命。
看著我日漸消瘦下去。
我媽以為我還在跟她賭氣,在網上發了求助帖:
【求助,女兒裝作有抑鬱症,每天和我對著幹,現在連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我該怎麼讓她像以前一樣乖巧活潑?】
有網友給她出謀劃策:
【這還不簡單,寵物是最好的心理醫療師,給她弄一隻貓貓狗狗,不出幾個月就會像以前一樣開朗。】
晚上回家,我媽坐在我身後看著我寫作業。
看到我的字跡,剛想發火,又強行忍了下來。
“恬恬,你想不想養一隻小狗?”
聞此,我唰地轉過頭看她。
我媽繼續補充:
“隻要你在下次月考中,能進步二十名以上,我就允許你養一隻小狗,很簡單吧?”
好久沒開口說話,我已經開始結巴,連聲音都很沙啞:
“真、真的嗎?”
我媽看著我:“當然,不過如果這次月考退步,三年之內我都不會讓你養寵物了。”
為了這個小小的希望。
我壓下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鉚足了勁學習。
或許是上天還想多留我一段時間。
讓我恰好進步了二十一名。
我媽也履行諾言,把小區裏我之前投喂過的流浪狗帶回了家。
可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媽說怕我身體不好,不敢直接懲罰我。
於是大黃成了我的替罪羊。
她聽到我在夜晚失眠偷偷哭,就會罰大黃一天不許吃東西。
她看到我吃早飯時突然嘔吐到地板上,就會拿拖把抽打大黃。
她看到我又開始沉默不愛理人,直接用冷水潑在大黃身上,還把它拴在陽台凍了一宿。
我哭喊著求她放大黃出來。
答應她之後問什麼都會回答,也沒能讓她心軟一點。
直到期中考試那天。
我怕大黃受到懲罰,在考場上胃裏又開始絞痛。
成績出來後,我退步了一百名。
等我戰戰兢兢推開家門,想著如何討好媽媽不要再懲罰大黃時。
卻看著她正漫不經心地包餃子。
家裏安靜地可怕,一個不好的念頭浮上心頭。
我顫抖著嘴唇問她:
“媽,大黃呢?”
她漠然道:
“你成績退步太多,看來養寵物耽誤你學習了,所以把它送去狗肉館了。”
那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緊接著,我不顧一切的跑出門去狗肉館找大黃。
可因為闖了紅燈,被行駛的貨車直接撞飛。
躺在地上時,我才知道,被車撞的一瞬間其實不疼。
可過了幾秒之後。
五臟六腑開始劇烈地疼痛,血水染濕了校服。
漸漸的,我的視線模糊,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聲。
直到空氣徹底寂靜。
大黃,看來以後我們倆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