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一天,哥哥讓我去公寓幫忙驗收家具。
我到時,晚晴正抱著投影儀挑位置。
林序站在梯子上調整幕布。
周頌則蹲在地上,替她整理散落的電線。
他們討論著以後每周五看什麼。
晚晴想看愛情片。
哥哥說都聽她的。
林序回頭看見我,將一張清單遞過來。
“路由器和音響還沒買,你下午順便去一趟商場。”
“晚上再把會員續上,別忘了開最高檔。”
我沒有接。
“賬號不是已經給晚晴了嗎?”
林序愣了一下。
“賬號雖然給她了,錢還是大家平攤。”
所謂平攤,是他們偶爾想起來才轉給我。
過去六年的會員、影片租賃和觀影券,大部分都是我付的。
哥哥拍了拍我的肩。
“都是一家人,誰付不一樣?”
我點頭。
“確實不一樣。”
哥哥沒聽出我的意思,轉身繼續幫晚晴搬箱子。
我獨自在公寓裏走了一圈。
陽台曬著晚晴的新裙子。
廚房擺滿周頌買來的零食。
林序的電腦已經放進了臥室。
每個人都在這裏留下了生活的痕跡。
隻有我,連一雙拖鞋都沒有。
離開時,晚晴從房間追出來。
“姐姐,明晚第一次觀影,你一定要來。”
“為什麼?”
她被問得一怔。
“因為我們五個人要一直在一起呀。”
這句話她說得真誠。
可她手裏的賬號沒有我的設備,身後的房子沒有我的房間。
他們口中的五個人,大概隻是一個不能拆掉的名字。
具體少了誰,並不重要。
晚上,我回宿舍做最後的整理。
能寄走的東西不多。
衣服、證件、一台電腦,還有幾本寫滿觀影筆記的冊子。
那是六年前我們第一次追劇時買的。
第一頁寫著五個人的名字。
越往後,我的字跡越多。
他們負責看,我負責記錄。
他們隨口說喜歡哪一幕,我就剪下來做成紀念。
如今我撕掉有私人信息的幾頁,把剩下的冊子放進了廢紙箱。
淩晨五點,我拖著行李離開學校。
群消息還在不斷跳出。
哥哥讓我九點去公寓等安裝師傅。
周頌讓我順路給晚晴買早餐。
林序提醒我帶上舊路由器。
晚晴則發來一張四人合照。
“姐姐快來,就等你啦。”
我沒有回複。
動車駛出站台時,晨光剛剛越過城市的樓頂。
我關掉定位共享,退出五人群,又將共同日曆裏的所有行程全部刪除。
下午,哥哥在群裏催了我三次。
林序說我最近脾氣越來越大。
周頌埋怨我沒有責任心,害他們臨時請人驗收家具。
可他們依舊沒有一個人問我去了哪裏。
直到第二天晚上,四個人坐在新公寓裏準備看電影。
賬號頁麵忽然彈出會員到期提示。
哥哥這才想起我沒有續費。
林序打了十幾通電話,無人接聽,便直接開車去了學校。
他在宿舍門外敲了很久。
開門的是一個陌生女生。
林序愣在原地。
“溫知遙呢?”
女生指了指已經清空的床位。
“她的退宿手續上周就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