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紀念觀影會定在學校附近的私人影院。
房間是我訂的。
蛋糕、飲料和紀念票根,也是我提前準備的。
我到的時候,他們四個已經坐好了。
沙發隻有四個位置。
哥哥坐在最左邊,晚晴被林序和周頌夾在中間。
屬於我的地方放著四個人的外套和書包。
晚晴看見我,連忙起身。
“姐姐坐我這裏吧。”
她剛挪動,哥哥便按住她的肩。
“你腳還疼,別折騰。”
他抬手指了指投影儀旁邊的高腳凳。
“知遙不是還要調設備嗎?坐那邊正好。”
那張凳子沒有靠背。
屏幕的光直直照在臉上,連電影畫麵都看不清。
我沒有爭,把設備連接好。
桌上的蛋糕被推到晚晴麵前。
奶油上寫著:
“祝晚晴前程似錦。”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今天也是我拿到畢業證的日子。
哥哥見我沒動,解釋道:
“她明天第一天上班,這頓主要給她壯膽。”
“你的畢業禮物以後補。”
以後。
他們總覺得隻要說出這兩個字,我就能無限/期地等待。
周頌拿出一副降噪耳機。
“你坐地鐵遠,以後上下班用得上。”
晚晴驚喜地接過去。
林序則遞給她一張手寫卡片。
“工作不順心就回來,我們都在。”
三個人圍著她,催她拆禮物。
沒人發現,我也帶來了四個紙袋。
裏麵裝著我分別準備的畢業紀念品。
哥哥的是絕版電影海報。
周頌的是他找了很久的原聲唱片。
林序的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看過的電影票根。
晚晴的則是一隻星星形狀的小夜燈。
我把紙袋重新收進包裏。
電影開始前,林序讓我播放昨晚剪好的紀念視頻。
屏幕亮起,第一幕是高一開學時的校門。
接著是運動會、藝術節、露營和跨年。
六年時光被壓縮成短短八分鐘。
畫麵裏的他們從青澀變得成熟。
晚晴也從最初站在邊緣,慢慢走到了所有鏡頭的中央。
而我一次都沒有出現。
因為負責拍攝的人一直是我。
視頻結束,片尾浮出四個人的名字。
包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晚晴小心地問:
“姐姐,你是不是漏寫自己了?”
“沒有。”
“可是這不是五個人的紀念視頻嗎?”
我看向屏幕。
“視頻裏沒有我,寫上名字反而奇怪。”
哥哥皺了皺眉。
“你最近怎麼總說這種話?”
周頌也有些不悅。
“大家隻是習慣讓你拍,又不是故意不帶你。”
“下次補拍就行。”
下次。
我沒有拆穿他們。
明天晚晴報到。
後天他們要去看公寓。
大後天,四個人準備在新家舉行第一次周五觀影會。
他們已經把未來一個月的安排發進了群裏。
其中也有我的任務。
買投影幕布,開通網絡,準備零食,替晚晴接收行李。
唯獨沒人問過我下周在哪裏。
散場後,林序拉住我的手。
“這幾天忙完,我們去把紀念/日補上。”
“哪天?”
他想了半天。
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晚晴說自己忘帶充電器。
林序立刻鬆開我。
“你等等,我先送她回去。”
他說完便追了出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放映廳裏,看到購票軟件彈出提醒。
前往雲川的車票已經出票。
還有兩天。
我把四個沒有送出去的紙袋,全部留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