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我正在院子裏清理昨天晚上的落雪,大門又被人拍得震天響。
"秦老板!開門呐!出人命了!"
這聲音,粗啞急切,帶著毫不掩飾的哭腔。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三號樓頂樓趙姨的老公,李大爺。
他推著一把破舊的輪椅,輪椅上癱坐著臉色蠟黃的趙姨。
趙姨得了尿毒症,前世我可憐他們老兩口無兒無女。
不僅免了他們每個月八百的房租,還前前後後墊付了八萬塊的透析費。
結果呢?
在開發商的賞金麵前,李大爺跑得比誰都快。
他在舉報信上簽字畫押,說我利用趙姨的病,強製沒收了他們的醫保卡,非法套現。
"秦老板啊!"
李大爺見我開門,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趙姨不行了!醫院催繳費,說再不透析人就沒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試圖來抱我的大腿。
我往旁邊閃了一步,讓他撲了個空。
"李大爺,醫院催繳費,你應該去籌錢,跑我家來幹什麼?"
李大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躲開。
他幹嚎了兩聲,抬起頭。
"秦老板,你行行好,再借我們五千塊錢吧!"
"就五千!等趙姨這回挺過去了,我砸鍋賣鐵也還你!"
"你以前不是都借給我們嗎?你那麼有錢,五千塊對你來說就是毛毛雨啊!"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心裏一陣冷笑。
"以前借給你們的八萬塊,你們還了嗎?"
李大爺臉色一僵,眼珠子轉了轉。
"秦老板,看你說的......我們這不是困難嘛......"
"再說,你那是做善事,菩薩會保佑你的。"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菩薩,也不需要保佑。"
我轉身回屋,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
"這是你們之前欠我的八萬塊錢欠條,每一筆都有你的簽字。"
"借錢可以,先把這八萬還了。"
"另外,頂樓的房租你們已經半年沒交了。按照合同,你們得立刻搬走。"
李大爺徹底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手裏的欠條,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你......你要趕我們走?!"
"秦牧!你還有沒有點良心!趙姨都病成這樣了,你把我們趕出去,是想逼死我們嗎!"
輪椅上的趙姨也跟著劇烈咳嗽起來,虛弱地指著我。
"你......你這個狠心的男人......"
周圍路過的鄰居又開始指指點點。
李大爺見狀,更是來了精神。
他索性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大家快來看看啊!黑心房東逼死人啦!"
"我們老兩口活不成了!今天就死在你家門口!"
他一邊喊,一邊用頭去撞我的鐵門。
當然,撞得很輕,雷聲大雨點小。
人群裏,不知什麼時候鑽出了劉德厚和程婉清的身影。
劉德厚滿眼怨毒。
"就是啊!秦哥,你太狠心了!"
"昨晚把我趕出去就算了,趙大姨都這樣了,你還要逼他們!"
程婉清也跟著附和。
"這是犯法的!你這是遺棄罪!我要打電話叫記者曝光你!"
他們三個人,如同前世那樣,又一次緊緊地抱團在一起。
隻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退縮半步。
我冷眼看著他們在地上撒潑。
"去報警,去叫記者。"
我指了指門框上方。
那裏,一個微型攝像頭正閃爍著紅點。
"我這院子周圍,昨天新裝了四個高清監控。"
"你們剛才說的話,做的事,都拍得清清楚楚。"
李大爺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他像個彈簧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心虛地看了看攝像頭。
"你......你裝監控幹什麼!你侵犯隱私!"程婉清指著攝像頭大喊。
我盯著她。
"我裝在自己的私人宅院門口,防賊的。侵犯你哪門子隱私?"
"既然你們都不肯走,那好,我來報警。"
我掏出手機,直接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誌,這裏有人敲詐勒索,還賴在我的私人住宅門口不走。"
看到我真的報警了,他們三個終於慌了。
劉德厚拉著孩子往後退。
"我不認識他們,我就是路過的......"
程婉清也趕緊轉身,假裝低頭看手機。
李大爺見勢不妙,推起趙姨的輪椅就跑,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按下了結束通話的按鍵。
警察我並沒有真的叫。
現在還不到時候。
我回到屋裏,鎖好大門。
從床底下拉出一個保險箱。
裏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我這三棟樓的所有房產證、土地使用證。
以及當初建房時的正規審批文件。
除了這些,還有我這幾天偷偷收集的錄音筆和備份的監控硬盤。
我把所有東西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重新鎖好。
一切準備就緒。
接下來,就等這陣即將刮起的拆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