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鐵門"砰"的一聲在我眼前關上。
我透過貓眼,看著劉德厚在門外氣得直跳腳。
他指著我的大門破口大罵了足足十幾分鐘。
"秦牧你個沒良心的絕戶頭!"
"你早晚要遭雷劈!"
罵累了,他見我始終沒反應,隻能忿忿地拽著大兒子,抱著小兒子轉身離開了院子。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轉身走回客廳,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滾燙的水流滑過喉嚨,我才感覺自己真真切切地活著。
前世那種刺骨的嚴寒,我再也不想體會一次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拖拉李箱的咕嚕聲。
接著,大門被人重重地拍響。
"牧哥!開門啊牧哥!是我,小程!"
我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程婉清。
七號樓那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前世,我看她剛從外地來找工作,窮得連泡麵都吃不起。
我把七號樓朝南、采光最好的那個套間租給了她。
市場價兩千多的房子,我隻收她兩百塊。
那兩百塊,連每個月的水電費都不夠。
可她是怎麼回報我的?
拆遷時,她不僅帶頭簽了那封按著紅手印的舉報信。
還在開發商麵前言之鑿鑿地說我偷了她的一條金項鏈。
硬生生把我最後一點自證清白的機會堵死了。
我放下水杯,走回門口,拉開了鐵門。
程婉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
她一見我,立馬露出一個自以為甜美的笑容。
"牧哥,不好意思啊,火車晚點了,半夜才到。"
"還是老規矩,七號樓那個朝南的房間,我今晚就住進去了啊。"
她說得理所當然,拉著行李箱就要往院子裏進。
我站在原地,沒有讓步。
"程婉清,房間已經租出去了。"
程婉清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租出去了?牧哥,你開什麼玩笑?"
"我前幾天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說了,我今天回來嗎?"
我看著她。
"你說了,但我沒答應。"
"而且就算沒租出去,我也不會再用兩百塊的價格租給你了。"
程婉清皺起了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我剛畢業,壓力大。"
"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租給別人也是租,租給我怎麼就不行了?"
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頓。
"再說了,我平時幫你拿拿快遞,扔扔垃圾,這也是勞動付出啊。"
我差點被氣笑了。
拿快遞?
前世我的快遞她拿走後,好幾次裏麵的貴重物品都不翼而飛。
問她,她就說沒看見,或者說快遞員送丟了。
扔垃圾?
她每次都是把自己的垃圾順手丟在我門口,還要我幫她清理。
"勞動付出?"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勞動付出,值每個月一千八的差價嗎?"
"七號樓那個套間,現在的市價是兩千。"
"你想住,可以。兩千一個月,押一付三,一共八千。"
程婉清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八千?牧哥你瘋了吧!"
"就你這破房子,還要兩千一個月?"
"你這是趁火打劫!你懂不懂法啊?我可是懂法的!"
我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懂法?那正好。"
"你告訴我,哪條法律規定,我必須把我的房子低價租給你?"
程婉清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這......這是道德問題!"
"你這麼有錢,幫幫我這個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怎麼了?"
"你這是典型的資本家嘴臉!壓榨弱勢群體!"
她又拿出了前世那一套理論。
前世,她就是用這套理論,在舉報信上寫下了那句"秦牧以低價租房為手段控製租戶"。
我一步跨出門檻,逼近她。
"我壓榨你?"
"是誰住著兩百塊的房子,天天在朋友圈曬幾千塊的名牌包?"
"是誰口口聲聲說沒錢,周末卻點著上百塊的外賣?"
我指著她的行李箱。
"你箱子上那個貼紙,是最新款遊戲機的限量版贈品吧?"
程婉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捂住了行李箱。
"你......你胡說什麼!那是我朋友送的!"
"不管怎麼說,你突然漲房租,就是不講信用!"
"我今晚沒地方去了,你必須讓我住一晚,明天再說!"
她耍起了無賴,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
"想住?行。"
我指了指院牆外麵。
"馬路對麵有個快捷酒店,一晚一百五。你不是懂法嗎?自己去辦入住。"
"別在我家門口撒潑。"
程婉清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秦牧,你別太過分!"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惡行發到網上去!讓全網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黑心房東!"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去發。順便帶上這邊的定位。"
"看看網友是罵我黑心,還是罵你是個白嫖怪。"
程婉清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貓。
"好!你給我等著!"
她猛地拉起行李箱,軲轆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這種人,一輩子發不了大財!活該你打光棍!"
我平靜地看著她走遠。
"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