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拆遷的風聲終於徹底傳開了。
市裏要在這片區域建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
我們這片老城區全在劃線範圍內。
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據說,這次的賠償標準極高,按照人頭和麵積雙重補償。
我這三棟樓加起來將近兩千平米,位置又在正中間,絕對是塊大肥肉。
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裏修剪花草。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秦牧!你給我滾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著深色職業套裙,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
開發商的王經理。
前世,就是她笑著把那些裝滿五萬塊錢的信封,一個個發到我的租客手裏。
跟在她身後的,是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不僅有劉德厚、程婉清、李大爺,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
更讓我覺得可笑的是,程婉清手裏還舉著一個正在直播的手機。
"姐妹們看好了,這就是那個黑心房東的家!"
"今天開發商聯合街道辦來替我們伸張正義了!"
王經理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不屑。
"你就是秦牧?"
我放下手裏的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是。你踹我的門,有事?"
王經理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文件,啪地一聲甩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有事?事大了!"
"我們接到群眾集體舉報,你這三棟樓,有兩棟都是私搭違建!"
"不僅如此,你還利用違建房屋,強製向弱勢群體收取高額租金!"
她指著劉德厚等人。
"他們都是受害者!"
"根據相關規定,你的違建房屋必須強製拆除,且不予任何拆遷賠償!"
劉德厚抱著孩子,立刻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的嘴臉。
"王經理,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他逼得我們爺仨流落街頭,簡直不是人!"
李大爺也跟著幹嚎。
"他還搶了我們趙姨的看病錢!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程婉清把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
"大家看清楚了,這張醜惡的嘴臉!"
"必須讓他把吞進去的錢全吐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心裏不僅沒有一絲慌亂,反而想笑。
前世,他們也是用這一套,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那時候,我沒有任何準備,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完整,就被他們定性成了罪人。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說完了嗎?"
我看著王經理。
"說完的話,麻煩你把這份協議簽了。"
王經理又掏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放棄賠償同意書,簽了它,我們可以考慮不對你提起詐騙訴訟。"
"不然,你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要去坐牢!"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威脅。
那幾個穿製服的人也往前走了一步,試圖給我施加壓力。
"秦先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看著那份同意書,又看了看滿臉貪婪的劉德厚等人。
"你們說完了嗎?"
我笑了笑,從包裏掏出了一遝厚厚的文件。
"那麻煩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