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紅的血順著我蒼白的手背流下。
滴在雪白的大理石地磚上,觸目驚心。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裴逾明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
“滴嘟——滴嘟——”
刺耳的急救車警笛聲突然從窗外傳來,打破了走廊裏的死寂。
緊接著是急診科護士焦急的呼喊聲。
“讓一讓!快讓一讓!”
“重度車禍傷!內出血嚴重!馬上準備急救室!”
平車車輪與地麵劇烈摩擦的聲音由遠及近。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湧入了這層VIP病房區。
“急診室滿了,隻能先推到這邊來搶救!”
隨行的急救醫生滿頭大汗地吼道。
平車從我們身邊快速推過。
隻是一瞥。
我看清了擔架上那個渾身是血的男孩。
那是一張清俊而蒼白的臉,此刻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林溯風。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半個月前,我曾無意中救過這個因為低血糖暈倒在路邊的男孩。
我也因此看過他的體檢報告。
他的身體底子很好,本不該是這副瀕死的樣子。
平車推過的瞬間,我敏銳地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伴隨著急促而淺表的呼吸聲。
憑著多年的行醫經驗,我立刻做出了判斷。
脾臟破裂。
嚴重的腹腔內出血。
如果不立刻進行開腹手術止血,他活不過二十分鐘。
“快!推進一號搶救室!”
急救醫生大喊。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我麵前趾高氣揚的裴逾明,突然臉色劇變。
他看清了平車上那個男孩的臉。
原本高傲的眼神瞬間被極度的震驚和恐慌取代。
緊接著,那股恐慌迅速轉化成了陰狠的殺意。
他猛地轉過頭,給身旁的趙秋雁使了個眼色。
趙秋雁心領神會,立刻大步走上前,攔住了急救平車。
“幹什麼幹什麼!”
趙秋雁板起臉,擺出主任的架子。
“這裏是VIP病房區!誰讓你們把這種渾身是血的病人推到這裏來的?”
“弄臟了地板你們賠得起嗎?”
急救醫生急得滿頭是汗。
“趙主任!病人情況極其危急,隨時會心搏驟停!”
“下麵的搶救室全滿了,隻能借用這裏的設備!”
“不行!”
趙秋雁斷然拒絕。
“醫院有醫院的規矩,VIP病區隻接待貴賓。”
“把他轉院!立刻轉去區醫院!”
急救醫生愣住了,滿眼不可置信。
“轉院?這可是急性大出血!在路上顛簸十分鐘人就沒了!”
趙秋雁冷哼一聲。
“那是你們急診科的事。”
“總之,不能死在我的地盤上。”
裴逾明收回踩在我手背上的腳,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主任說得對。”
“這種來曆不明的賤民,憑什麼用我們裴家的醫療資源?”
“趕緊把他扔出去。”
我看著林溯風越來越蒼白的臉。
那張臉,其實和裴逾明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反而和病房裏躺著的首富裴鎮淵,有著驚人的輪廓重合。
我猛地站起身。
顧不上手背上撕裂般的劇痛,我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趙秋雁。
“讓開!”
我徑直衝向平車,伸手去按林溯風的頸動脈。
極其微弱。
“準備腎上腺素!立刻建立雙靜脈通道!”
我轉頭對著愣住的急救護士下達指令。
裴逾明徹底慌了。
他絕對不能讓林溯風活下來。
“你算什麼東西!你已經被開除了!”
裴逾明指著我,氣急敗壞地怒吼。
“保鏢!把這個瘋子拉開!”
“他要謀殺病人!”
四個魁梧的女保鏢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剛剛經曆了三天的大手術,體力早已透支。
再加上右手受傷,根本無法掙脫四個成年女人的鉗製。
我的雙臂被死死反剪在身後。
“放開我。”
我聲音冰冷,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他再不動手術,就真的死了。”
裴逾明走上前,狠狠一拳砸在我的臉上。
“砰!”
“他死不死,關你屁事!”
裴逾明站起身,指向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把他扔進雜物間鎖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