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更衣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裏麵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
“哐當——”
那是我的鋁合金衣櫃被暴力砸開的聲音。
十分鐘後,趙秋雁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她手裏舉著一個小巧的青花瓷瓶,滿臉興奮。
“裴少爺!搜到了!”
“這男人果然手腳不幹淨!”
趙秋雁像獻寶一樣將瓷瓶遞到裴逾明麵前。
“這是什麼?”
裴逾明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住瓶頸。
趙秋雁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這是藥房剛進的進口特效藥,還沒登記入庫呢。”
“我親眼看見他鬼鬼祟祟地藏在櫃子最深處。”
“這一小瓶,少說也得十幾萬!”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青花瓷瓶,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進口特效藥。
那是我耗費了整整三年時間。
親自去了三次長白山無人區,在懸崖邊采摘了最核心的藥引。
又在藥房裏熬了七七四十九天。
才配製出的唯一一瓶“護心丹”。
為了這瓶藥,我的右手手背至今還留著一條長長的褐色疤痕。
那是跌落懸崖時被荊棘劃破的。
這瓶藥,原本是為了救一個極其特殊的病人。
“趙秋雁,你身為主任,連中藥和西藥都分不清嗎?”
我冷冷地開口。
“那是我自己配的藥。”
趙秋雁臉色一變,立刻大聲反駁。
“你放屁!”
“你一個連主治醫師都沒考上的小醫生,能配出這種藥?”
“這分明是你從藥房偷出來的贓物!”
她轉頭看向裴逾明,極盡諂媚。
“裴少爺,人贓並獲,咱們報警吧。”
裴逾明拿著那個青花瓷瓶,在手裏把玩了一下。
他斜睨著我。
“你自己配的?”
我沒說話。
“看來這藥對你很重要啊。”
他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帶著濃濃的惡意。
“既然是你這種庸醫配的垃圾。”
“留著也是禍害人。”
裴逾明突然鬆開了手指。
“啪——”
青花瓷瓶墜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
碎瓷片四下飛濺。
三顆圓潤的、散發著幽香的黑色藥丸滾落出來。
沾染了地上的灰塵。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能從閻王手裏搶命的藥。
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毀了。
我下意識地邁出一步,蹲下身,想要把藥丸撿起來。
哪怕沾了灰,隻要核心藥效還在,也許還能救命。
我的手指剛觸碰到其中一顆藥丸。
一隻堅硬的定製皮鞋便狠狠地踩了下來。
“哢嚓。”
鞋底精準地碾在藥丸上。
連同我的右手手背,一起被死死地碾壓在地板上。
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從手背蔓延至全身。
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哎呀,真不好意思。”
裴逾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沒有半分歉意。
“我沒看見這裏還有一堆垃圾。”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扭動了一下腳踝。
堅硬的鞋底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磨。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肉被撕裂。
鮮血湧了出來,染紅了地上的碎瓷片。
許驚鴻在一旁笑出了聲。
“逾明,幹得漂亮。”
“對待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周圍的醫護人員紛紛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趙秋雁則狗腿地遞上一張紙巾。
“裴少爺,小心弄臟了您的鞋。”
裴逾明接過紙巾,優雅地擦了擦鞋尖。
他腳下卻沒有絲毫放鬆。
“陸醫生,這藥既然碎了,那就碎了吧。”
“反正你這種人,以後也沒有機會再行醫了。”
他微微彎下腰,臉上的笑容陰毒到了極點。
“因為你偷竊醫院貴重藥品。”
“我會讓我姐,直接把你送進監獄。”
手背上的痛楚一陣陣襲來。
但我依然平靜地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踩碎的,是你這輩子都賠不起的命。”
裴逾明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腳下猛地加重力道。
定製皮鞋的鞋底,狠狠碾壓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