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粗暴地推進了雜物間。
沉重的鐵門在我眼前重重關上。
“哢噠”一聲。
外麵傳來了掛鎖落鎖的聲音。
雜物間裏沒有窗戶,沒有燈光。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陳腐的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聽覺變得異常敏銳。
門外,隱約傳來急救護士壓抑的哭腔。
“趙主任,求求您了,真的不能轉院啊......”
趙秋雁的聲音冷酷而煩躁。
“少廢話!不轉院難道讓他死在這裏?趕緊把管子拔了推走!”
裴逾明的聲音緊隨其後。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拔!”
他們在殺人。
明目張膽地,利用權力和規矩殺人。
我摸了摸自己流血的手背。
鮮血已經開始凝固,帶著刺痛的緊繃感。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在黑暗中摸索。
雜物間裏堆滿了廢棄的拖把、水桶和生鏽的醫療器械外殼。
我蹲下身,在一堆雜物中摸索了將近兩分鐘。
終於,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根細長而堅硬的物品。
一根廢棄的醫用不鏽鋼導絲。
我將導絲折成了一個特殊的弧度。
轉身走到門前,將導絲探入鎖孔。
“哢噠、哢噠。”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雜物間裏被無限放大。
對於一個外科醫生來說,手指的靈敏度和對內部結構的感知是本能。
不到半分鐘。
“啪。”
門鎖開了。
我推開門。
刺眼的白熾燈光瞬間照亮了我的眼睛。
走廊上。
林溯風依然躺在平車上,臉色已經呈現出灰敗的死氣。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正顫抖著手,握住了連接在林溯風身上的氧氣管接口。
他滿臉眼淚,卻不敢反抗。
裴逾明抱著雙臂,死死盯著那根管子,眼神裏透著瘋狂的期待。
隻要拔掉。
林溯風就會立刻因缺氧而加速腦死亡。
“拔!”
裴逾明厲聲催促。
小護士閉上眼睛,用力一扯。
“砰!”
我猛地衝過去,一腳踹在平車的輪子上。
平車劇烈晃動了一下,向旁邊滑開半米。
小護士的手抓了個空,直接撲倒在地上。
裴逾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當他看清是我時,眼底的瘋狂瞬間轉化為了不可理喻的暴怒。
“陸景行!”
“你這個混蛋,竟然敢自己跑出來!”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我沒有理他,直接從推車底部的急救箱裏抽出一支腎上腺素。
熟練地排氣,準備直接進行心內注射。
裴逾明終於意識到,隻要我在,他就殺不了林溯風。
他猛地轉過身,從旁邊護士站的清創車上,抓起了一把醫用手術剪。
鋒利的剪刀在無影燈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把他給我按死在牆上!”
裴逾明指著我,衝著那幾個女保鏢聲嘶力竭地咆哮。
保鏢們麵露猶豫。
畢竟動刀子這種事,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職責範圍。
“我出一百萬!出了事我裴家擔著!”
裴逾明雙眼猩紅,如同惡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兩個女保鏢對視一眼,猛地衝上來。
我正在給林溯風注射,根本無暇躲閃。
她們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我的肩膀,將我重重地壓在牆壁上。
手裏的注射器掉在地上,滾落一旁。
裴逾明握著那把剪刀,一步步向我走來。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你不是自詡醫術高明嗎?”
“你不是喜歡救人嗎?”
他走到我麵前,冰冷的剪刀尖端抵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既然你的手那麼喜歡多管閑事。”
裴逾明臉上的笑容猙獰到了極點。
“給我把他的手筋挑了!看他還怎麼拿手術刀!”
他雙手握緊剪刀,對準我手腕上的青筋,狠狠地紮了下去。
“住手——!”
一聲暴怒的厲喝,如同驚雷般在走廊盡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