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那車門被後車撞的完全嵌進了底盤,紋絲不動。
“盛主任,我沒開玩笑,姐夫身下的血已經流到地盤上了!”
“你哪怕過來看一眼,就看一眼行不行!”
對講機裏傳來盛淩霜不帶一絲溫度的回應:
“我沒那個閑工夫陪他演戲。”
“陸錚,執行命令,立刻帶隊滾去A區!”
切斷的電流聲在死寂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陸錚不死心的用力踹了兩腳車門,
鐵皮發出沉悶的變形聲,卻依舊牢牢咬死著邊框。
“姐夫你挺住,我去找撬棍,我這就去!”
他抹了一把眼睛,轉身朝著消防車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無力的靠在椅背上,感覺身體裏的溫度正隨著血液一點點流失,
眼前陣陣發黑,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看到幾十米外的高架橋邊緣,
盛淩霜正小心翼翼的扶著顧星野從一輛輕微追尾的轎車裏走出來,
他穿著幹淨整潔的白色襯衫,隱約勾勒出薄肌,除了頭發有些淩亂,身上連一道擦痕都沒有,
盛淩霜脫下自己的外套,溫柔的披在他的肩膀上,
他順勢靠進她的懷裏,做出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那是我的妻子,
此刻卻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那個聲稱被我欺負的幹弟弟。
自從我生病以來,隻要顧星野說一句不舒服,
盛淩霜就會雷打不動的拋下我跑去陪他。
“他是幹爹的養子,無依無靠的,你作為一個親生兒子,難道還要跟他爭寵嗎?”
這是她掛在嘴邊最多的一句話。
強烈的求生欲迫使我摸索著掉在副駕駛座位下的手機,
屏幕已經摔碎了,
我顫抖著手指,按下了顧星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裏麵傳出顧星野刻意壓低的輕笑聲:
“呦,言珩哥,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啊?”
“星野......”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幫我跟淩霜說......我真的卡住了......需要設備......”
“哎呀,這可怎麼辦呢?”
顧星野慢條斯理的歎了口氣,語氣裏卻沒有半分焦急,
“淩霜姐現在正忙著指揮大家救我呢。”
“她說我受到驚嚇,可能會導致心臟驟停,必須重點看護。”
我咬破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
“求你......告訴她......我會死的......”
顧星野沒理我,輕咳了一聲。
電話那邊傳來盛淩霜關切的詢問:
“星野,怎麼了?是不是哪裏痛?”
顧星野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語調:
“淩霜姐,言珩哥剛才打電話罵我,說我搶了他的救援資源,讓我去死......”
盛淩霜憤怒的奪過電話,對著聽筒怒吼:
“楚言珩,你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