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架連環追尾時,我正趕去做心臟搭橋手術前的重要複查。
方向盤卡進我的腹部,鮮血順著座椅往下滴。
透過破碎的車窗,我看到身為事故破拆總指揮的老婆。
她對講機裏傳來下屬的喊聲:
“盛主任,C區那輛嚴重變形的,好像是你先生的車!”
她拿著檢測儀,頭也沒抬,語氣大義凜然:
“他那裏還能撐會兒,先去拆A區的車!”
“公是公私是私,我先去救自己老公,讓其他受難者怎麼想?”
看著她逐漸遠去,我絕望地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他是全市急救中心的調度總監,手裏有一架配備了移動ECMO的重症轉運直升機。
“爸,我在高架事故現場,救我......”
父親直接打斷我,
“事故我知道,你老婆說了你那邊不嚴重。”
“飛機給了你幹弟弟顧星野,他也在現場,突發急性心衰了。”
“我把唯一的高配資源先給自己親生兒子,公眾會怎麼想我?”
“你等下一班,最多二十分鐘。”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可他們不知道,我連兩分鐘都等不了了。
我清晰地感覺到,劇痛的心臟在絕望地抽搐了一下後徹底沉寂。
而我的意識也在逐漸渙散。
......
“裏麵的人聽著,保持清醒千萬別睡,我們馬上破拆!”
陸錚焦急的聲音透過碎裂的擋風玻璃傳進我的耳朵,
我艱難的轉動眼珠,看向他,
“陸隊......救救我......”
血液湧上喉嚨,我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嘴角溢出,
陸錚紅了眼眶,顫抖著手摸向對講機:
“盛主任!C區這輛車情況極其危急!”
“傷者是姐夫,方向盤已經完全卡進他肚子裏了,他有嚴重的凝血障礙!”
對講機裏傳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緊接著是盛淩霜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陸錚,你跟著他胡鬧什麼?”
“我剛才已經看過了,A區的客車變形最嚴重,那邊有十幾個重傷員等著救命。”
陸錚急的額頭青筋暴起,大聲吼道:
“不是的盛主任,姐夫他真的快不行了,他流了好多血!”
“你需要立刻調派重型破拆設備過來,晚一分鐘他就會失血而亡啊!”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一瞬,
很快,顧星野虛弱又善解人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淩霜姐,你別怪言珩哥,他肯定是看到我在這邊,心裏不舒服才鬧脾氣的。”
“你快去救他吧,我這突發的心衰還能忍一忍,我沒事的......”
他的話音剛落,我就聽見盛淩霜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全是心疼:
“星野你別亂動,你剛受了驚嚇,心率都不穩了!”
轉頭麵對對講機時,她的聲音瞬間冷得像冰:
“楚言珩,你平時在家裏爭風吃醋就算了,這是什麼場合?”
“這是特大交通事故現場,外麵幾十號人命懸一線,你居然還為了逼我低頭裝重傷?”
“你這輩子都學不會星野一半的懂事!”
肚子裏傳來的劇痛讓我幾乎要昏厥過去,
那根被折斷的方向盤連杆,就死死抵在我的腹腔位置,
每呼吸一次,鐵片就在皮肉裏絞動一番。
“盛淩霜......”
我拚盡全力對著陸錚手裏的對講機喊出聲,
“我沒有裝......我好疼......救救我......”
“夠了!”
盛淩霜厲聲打斷了我,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言珩,你為了博關注,連詛咒自己去死的話都說得出來?”
“上周你割破個手指頭都要打120,今天又是那一套是吧?”
她冷哼了一聲,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陸錚,你是破拆隊的副隊長,不是他楚言珩的私人保鏢!”
“我再說最後一遍,公是公私是私,我絕不可能動用手裏的職權給他開綠燈。”
陸錚急的直跺腳,伸手去扯變形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