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連環追尾時,我正趕去做心臟搭橋手術前的複查。
方向盤卡進我的腹部,鮮血順著座椅往下滴。
透過破碎的車窗,我看到身為事故破拆總指揮的老婆。
她對講機裏傳來下屬的喊聲:
“盛主任,C區那輛嚴重變形的,好像是你先生的車!”
她拿著檢測儀,頭也沒抬,語氣大義凜然:
“他那裏還能撐會兒,先去拆A區的車!”
“公是公私是私,我先去救自己老公,讓其他受難者怎麼想?”
看著她逐漸遠去,我絕望地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他是全市急救中心的調度總監,手裏有一架配備了移動ECMO的重症轉運直升機。
“爸,我在高架事故現場,救我......”
父親直接打斷我,
“事故我知道,你老婆說了你那邊不嚴重。”
“飛機給了你幹弟弟顧星野,他也在現場,突發急性心衰了。”
“我把唯一的高配資源先給自己親生兒子,公眾會怎麼想我?”
“你等下一班,最多二十分鐘。”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可他們不知道,我連兩分鐘都等不了了。
我清晰地感覺到,劇痛的心臟在絕望地抽搐了一下後徹底沉寂。
而我的意識也在逐漸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