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說你不想在這裏》

“很巧的是，這次他是今年學院賽國賽的主辦方之一。”

“我說你們為了逮我做勞力真是煞費苦心啊......”洛莫的神情極其複雜，“燕國的地圖都沒這麼短吧？”

“這是校董會的想法，我隻負責把他們的意思傳達到位。”葉芷秋說，“至於接下來怎麼決定，取決於你自己。”

“我......考慮一下吧。”洛莫像是喪失了所有的力氣，最終鞠躬告別。

洛莫轉身推門而出，可就在他邁出門檻的那刹那，葉芷秋忽然從身後叫住了他。

“等等......”

“有事就不能一次性講完麼。”洛莫沒好氣地回應。

“聽財務說你的學費......”

“哦，不慌。”洛莫頭也不回地往身後豎了個大拇哥，“最後一筆學費我今天剛好湊齊了，一小時前就把賬款彙過去了。”

“不，我是好奇你怎麼會缺學費......”葉芷秋困惑詢問，“按道理說你當時的退役補償金，即便沒有保送，也夠全額付四年的學費。”

“哦，這個啊。”洛莫輕描淡寫地一揮手，“我當時就都分給已故隊員的家屬了。”

“這不合規矩。”葉芷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世界上不合規矩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兩件。”洛莫依舊嬉皮笑臉，“您也不是個那麼講規矩的人吧......

況且那錢拿著我嫌臟。”

“嫌臟？”

在即將合上門前，洛莫最後回頭看了女人一眼，“您覺得我們當時的從事的事業真的能稱得上'正義'嗎？”

“我不知道。”葉芷秋這樣說著，“不過......”

咣！

校長辦公室門合上。

“能重新見到你......”葉芷秋柔聲呢喃著，“真好。”

可惜這聲真誠的祝願沒能和門板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交融在一起，已經順手關上辦公室門並走向電梯的洛莫是注定聽不到了。

............

直到洛莫回到宿舍樓下時，才意識到葉校長對他撒了謊。

洛莫離校這幾天剛好是校慶，每年社團辦的活動以及小圈子整的沙龍很多都在宿舍樓附近，由於參與的團體過多，所以分批次舉辦，宿舍樓群這三天裏基本每天都是24小時不間斷地狂歡。

所以無論如何校舍單元樓都的門都不會關上。

洛莫推開了宿舍中庭的門，迎頭撞上喧囂人聲。

即便現在已是淩晨兩點，宿舍中庭熱鬧依舊，角落裏鋪著紅桌布的餐桌上盛放著各種可供免費取用的酒水和甜品，頭頂的天窗上纏滿節日彩燈，正門對麵的盡頭架起了華美的舞台，沙發以及從學生宿舍裏拿的靠椅鋪遍中庭。

與其說這是個學生宿舍的中庭，倒不如說這更像是個貴族們談笑風生的歌劇院......

雖然說海都武院一年學費二十萬，能來這大學就讀的也基本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小資產階級往上，甚至不少各種'兄弟會''姐妹會'的領頭羊家裏還會有一些政治背景......嚴格來說喊一聲貴族還真沒問題。

不過洛莫聽說這些名門望族的子弟並不喜歡被人稱為'貴族'，因為聽起來太老派了。

舞台旁學生組建的樂團演奏著古典的圓舞曲，舞台上身著晚禮服的舞蹈社姑娘們隨著旋律擺動著姣好的身姿，台下的的男學生盯著那些跳華爾茲的姑娘們饒有興致地拍手叫好。

很可惜洛莫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是個土包子，在現代社會裏實在欣賞不來這樣的高雅藝術。

這個時間點，中庭正門的轟然洞開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連那些舉著酒杯高談闊論的學生們開始悄悄地把目光轉移到洛莫的身上。

就連舞台旁樂隊的演奏都頓了一下，但很快歌舞繼續升平。

隻不過洛莫從那些學生小團體經過時，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氣氛裏的詭異凝重，方才小聲對著他指指點點的少爺小姐們在洛莫從側旁經過時都紛紛噤聲。

不對勁......

洛莫是習慣性擺爛躺平，不意味著他腦子有問題，他很確信自己在這所到處都是少爺小姐的貴族大學裏麵沒有主動樹過敵。

洛莫在角落用紙杯接了滿滿一杯的香檳，再順手蹭了幾塊抹茶千層，吃得滿嘴奶油就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你好......請問是洛莫同學嗎？”知性而溫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聲音有些熟悉又陌生，洛莫趕緊扭過頭，險些迎麵撞上對方。

聲音的主人是個留著利落的羊毛卷的女生，標準的海都武院配備的短裙學院製服，她清甜柔和的麵龐完美地適配了她的聲線，無論言行還是衣著都透著女騎士般的幹淨與溫雅。

洛莫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用'女騎士'這樣的形容詞，但反正他知道自己不是哥布林。

換別人在這樣的場合突兀地被一個漂亮的女生攔住去路，可能會展開類似'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假如我半夜歸校突然有一個美少女喊住我'的聯想。

但洛莫遇到這種事的第一反應則是......

莫非自己褲鏈開了？

洛莫默默擦去嘴角的奶油，再不動聲色垂眸確認自己褲鏈沒開之後，才對上對方的視線：

“不知道有沒有和咱們學校裏其他人重名，不過我確實是叫這個名字。”

“我是伊洛蒂，二年級學生，目前是夜鶯會的副會長。”女孩的自我介紹簡潔明了，“洛莫同學應該是和我同一屆的吧？”

“......你認識我？”

隱約感覺到視線四麵八方地往這裏聚，洛莫實在弄不清楚對方葫蘆裏賣的到底什麼藥。

“我們以前見過麵，夜鶯會活動室搬遷的時候你主動來幫過忙。”伊洛蒂的言語帶著點輕微的英倫口音，“夜鶯會從不會忘記主動對我們施以援手的同學。”

“哦哦哦，這樣......助人為樂嘛。”

洛莫實在沒好意思說自己當時單純是為了湊學分，去年大一時候他講座曠得太多導致學分不夠，到期末為防止自己光榮留級隻能到處去給大社團做苦力。

不過幫了忙有必要在這個時候突然叫住他麼？

難不成是'去年你在湊學分時幫助了一個女同學，所以她今年來報恩'的逆天戲碼？

“不過我想問的是，洛莫同學是'三會'之一的成員嗎？”伊洛蒂盯著他的眼睛，突兀地發問。

何意味？

洛莫目視著對方誠摯的眼睛，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

雖然說他在進了大學之後幾乎沒有社交，但還是知道三大會的威名。

學生會，圓桌會，夜鶯會......這些具備官方性質的社團是全校最大的三個組織。

和哪家公子小姐弄的各類小型'兄弟會''姐妹會'的草台班子不同，他們能合法合規地占據學校大量的資源，甚至有自己專門的大型娛樂室和集.會廳。

三大社團在學校裏以三足鼎立的姿態明爭暗鬥，洛莫實在沒有給自己找罪受的欲望。

在片刻思索後，洛莫最終選擇實話實說：

“本人不善社交哈，目前暫時還沒有加入什麼社團。”

幾秒鐘的沉默。

並沒有洛莫想象中對方在他說完話之後誠懇地邀請他加入'夜鶯會'。

伊洛蒂微微頷首，隻是略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漂亮的臉蛋上看不到多餘的情緒流露。

“這樣啊，我知道了。”緊接著伊洛蒂用那溫文爾雅的語氣說出了讓洛莫神情僵硬的話，“那洛莫同學今晚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

話音落下的一瞬，遠方鐘聲敲響，在學生們紛紛擾擾的議論聲中......

洛莫身後的中庭大門驟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