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莫身後的中庭大門驟然關閉!
與此同時,方才還在歡聲笑語的學生們光速收斂起笑容,連舞台旁的樂隊都手腳麻利地收起樂器。
上百號人穿插,交彙,融合,最終整齊劃一地分成三個隊列。
喧囂的中庭在回蕩的鐘聲裏很快安靜下來,隻剩下零星的議論聲。
剛才還在和洛莫交談的伊洛蒂也不例外,隻是對洛莫微微欠身行禮後,便隨著人流融進了其中一個隊伍。
洛莫嘴角略微抽搐,跟著對方站進了那個隊列的末尾,正當他打算開口詢問個所以然時......
嗡!
舞台傳出一陣蜂鳴,舞台上其中一個跳華爾茲的姑娘吹了吹話筒:
“今年的謝幕致辭有請學生會的主.席冬墨晚發表!”
如雷的掌聲響了起來,處在隊伍末尾的洛莫還端著剩半個紙杯的香檳,所以騰不出手鼓掌。
燈光在此時卻驟然暗了下來,所有人的掌聲暫時停歇,與此同時舞台上有腳步聲傳來。
高跟鞋以種沉穩的,不疾不徐的落地聲踏在舞台上,那個所有人焦點中的大人物終於掀起幕布從幕布側方走了出來。
聚光燈追過去的那一秒,全場像被人掐住喉嚨般噤聲。
她就站在那裏,頭發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一襲黑色晚禮服從鎖骨傾瀉而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比任何珠光寶氣都要致命。晚禮服的麵料在聚光燈下泛著幽微的暗光,像是夜色本身被裁剪成了衣裳,服帖地裹著她修長勻稱的身形。
那種與人群格格不入的氣質似乎讓那個女孩都不需要過多開口就能脫穎而出,那種讓常人為之傾倒的氣場和中了基因彩票般的絕世容顏,會讓人覺得似乎是命運理所當然地將她推舉到了學生會主.席這個重大位置。
洛莫以前閑來無事看心理書的時候聽過一個詞'領袖氣質',他聽說那種人往人群裏一站就會讓人覺得這個人天然就是做領袖的料。
另外他雖然說社交少得可憐,但他還是在學院的論壇裏看過學院特意做了個'海都武院十花'排名,冬墨晚竟然破天荒的被排到了榜末。
洛莫後來往下翻評論了才知道,並非是冬墨晚的容貌不夠傾城,單純是因為她那張慣常緊繃的俏臉以及那讓所有人望塵莫及的極致優秀,讓她躋身在了所有男性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
學院裏的各路紈絝子弟們為她的美貌而折服,卻痛心疾首於拚盡全力也入不了她的法眼,於是隻能氣急敗壞地把她放進十大美女的榜末。
如今那個讓所有人歎服的美人就這樣站在舞台上,優雅的黑色晚禮服配上那張緊繃的俏臉讓她看起來像是一柄矗在燈光下的黑色軍刺。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抬起那隻白淨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握住話筒。
“久等了各位。”那對美得驚心動魄的眸子輕輕地掠過舞台下方,像是萬眾矚目的女皇在睥睨著她忠誠的臣民。
舞台下方有人不自覺地把背往後靠了靠,像是被對方的氣場逼退了一寸。
“喔,裝得一手好比啊。”洛莫呷了一口香檳,在隊列的末尾小聲嘟噥。
盡管這聲感慨小得微不可聞,但還是被前方的伊洛蒂給聽到了。
伊洛蒂微微轉頭瞥了他一眼,以同樣的聲量低聲提醒:“這一屆的學生會主.席可沒那麼寬宏大量,這種小動作最好還是不要被人家察覺。”
好在洛莫這句話並沒有再被其他人聽到,而舞台上的冬墨晚也開始了屬於她的獨角秀。
“我知道你們在等什麼,在等一個冗長的、公式化的開場白,等一堆官腔和套話,以博得你們一個低頭刷手機的機會。”
“很可惜,你們要失望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輕笑。
“我站在這裏隻是為了好好地看著你們。”
冬墨晚則那淡漠的目光則居高臨下地掃過全場,像是在證實她剛才話語的真實性。
冬墨晚清冷的聲線在中庭回蕩,這個與眾不同的開場白真是震懾人心,洛莫更是聽得頭皮發麻甚至有點忍俊不禁......
因為台上姑娘的那句話讓他莫名想起二次元裏'旮旯給木(美少女遊戲)'裏的女角色總是會在某個氣氛恰到好處的夜晚,對遊戲裏的男主說出類似'我隻想這樣看著你'一邊和男主神情對視,並在這一段感人肺腑的對話之後爆出一大段特殊CG。
“因為站在這裏的你們並不是像進這所學院一樣考進來的......”冬墨晚的聲音鏗鏘有力,“你們是殺進來的。”
“你們是從千軍萬馬裏殺進來的,圓桌會的二十席,每一個席位都是在百人拚殺裏坐上去的。雖然說夜鶯會的篩選名單從不對外公開,但裏麵每個成員那有目共睹的優異足以讓所有質疑的人閉嘴。”
“至於我的學生會......”冬墨晚無聲地笑了,這種笑看不到客套,反倒像是一種瘋癲且倨傲的冷笑,“我相信我的朋友們依舊銘記著我們打過的每一場硬仗。”
“如今在這裏薈萃的,是無論學力還是戰力都處於最頂尖的精英。”冬墨晚眼神睥睨,“若說海都武院是隻有精英才可以進的學院,那你們正是那精英中的精英。
朋友們,無論何時何地,高昂起你們驕傲的頭顱。”
底下學生會的成員們騷動起來,不知道是誰在人群裏喊了一聲'大姐頭威武',緊接著響起了更加用力的掌聲。
舞台下方的人群沸騰起來,掌聲的聲浪如海嘯般湧來,連站在他前麵的伊洛蒂也在不緊不慢地鼓掌。
洛莫著實傻了眼......抬頭看著那容貌絕美的姑娘站在台上抑揚頓挫地喊著打打殺殺,台下的社團成員們賣力地鼓掌歡呼。
這讓洛莫產生了一種一種錯覺,他總覺得似乎下一秒台下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會神情肅穆地抬伸右臂......當然他說的不是行軍禮,而是某個把右臂抬升45°的神秘動作。
台上的冬墨晚靜默地俯視著歡呼的眾人,做了一個休止符的手勢。
喧囂很快隨著這個手勢緩緩平息了,冬墨晚再次冷冷開口:
“所以時至今日,我並不想再說什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廢話。”
“因為你們並不是來交朋友的......”
“而是......”冬墨晚再次掃視全場,“來證明自己的。”
“拳頭肉,膝到骨。若是跌倒了,就自己爬起來,若是撐不住......”這個宛若君王般的女孩頓了頓,“那就倒在場上。”
緊接著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宛若發號司令般:
“今夜便告訴你們的對手們,誰才是這所學院的主人。”
緊接著,她便走進了舞台側方的幕布裏,身後的喧囂卻宛如戰鼓一般越擂越響。
哢擦!
有槍支上膛的聲音忽然響起,而且並非一聲,而是如晨曦樹梢的鳴啼般此起彼伏。
中庭裏的精英學生們現場保養測試著手槍,而有的拿起手帕像安撫愛人般輕輕擦拭匕首。
洛莫用餘光偷瞄著如群獸狂歡般的眾人,臉色像是剛把他們手裏的殺器給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