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連你的彈片都很值錢

中午十一點四十五分，一輛印著市醫院標誌的小型廂式貨車停在了濟生醫院後門。

沒有何主任的身影，隻有兩個滿頭大汗的後勤工和一個麵色尷尬的實習生。

“沈、沈院長，何主任說這是正常的資產劃撥交接，設備都給您送回來了。”實習生遞上交接單，連頭都不敢抬。

沈南枝沒接茬，冷著臉核對完銘牌上的出廠編號，這才接過筆飛快地簽了字。

“回去轉告何主任，那三十八萬的爛賬清了。”她把交接單拍在實習生懷裏，“但要是這幾台機器開機有任何故障，下午一點，讓他在辦公室等衛生局的人。”

實習生如蒙大赦，帶著人落荒而逃。

周嵐摸著失而複得的邁瑞監護儀，眼眶泛紅：“真要回來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這些老夥計了。”

沈南枝插在白大褂口袋裏的手卻沒放鬆。視線裏，係統藍光跳動：

【資產收回完畢。醫院基礎設施恢複度：5%】

【設備鏈路已重新並入。新增權限：基礎外傷掃描模塊已激活。】

“嵐姨，把機器推去消毒待用。”沈南枝拿起一個高級清創包，“我下去給地下室那位VIP大爺取個東西。”

地下二層。

原本陰暗潮濕的備用發電機房，此刻連格局都變了。斑駁的水泥牆被一種啞光金屬塗層覆蓋，空氣中沒有一絲黴味，恒溫恒濕，安靜得連外界的微震都感覺不到。

祁淵赤裸著上半身坐在無菌床上。

聽到門禁解鎖的聲音，他抬起眼皮。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隔音級別A+，防電磁穿透，牆體塗層含有高密度衰變材料。”祁淵看著走進來的沈南枝，語氣冷銳，“地球現有的科技水平，造不出這種強度的隱蔽室。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就當是我用魔法變出來的。”沈南枝把清創包“砰”地放在金屬推車上，“趴下。取你右肩上那塊彈片。”

祁淵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手術刀：“你們地球的麻醉劑對我無效。”

“我也沒打算給你用。”沈南枝戴上無菌手套，語氣比刀刃還涼，“你的神經突觸活躍度是人類的十倍以上，用常規麻醉等於直接毒殺你的中樞神經。所以——”

她拿出一卷新的醫用約束帶，挑了挑眉。

“如果怕疼得現原形，我不介意再把你綁一次。”

“用不著。”祁淵冷嗤一聲，直接趴伏在診療床上。寬闊流暢的背肌瞬間繃緊，像是一張拉滿的硬弓，“動手。”

沈南枝沒再廢話。

手術刀精準地切開已經部分愈合的皮肉，黑色的血液立刻滲了出來。那塊金屬碎片嵌得極深，幾乎卡在肩胛骨的骨縫裏，邊緣還帶著倒刺。

她下刀又穩又狠，鑷子探入肌肉深處，硬生生撬動那塊碎片。

男人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原本停留在左臂的白色獸毛，因為劇痛再次失控般地浮現。他的右手死死摳住金屬床沿，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沈南枝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在瘋狂戰栗，隻要他現在本能地一揮手，她就會被拍斷幾根肋骨。

但祁淵硬是死死控製住了殺戮的本能。

“怕嗎？”他粗喘著氣，側過頭，那雙野獸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沈南枝，“我的利爪離你的頸動脈隻有十公分。你手一抖，我們就同歸於盡。”

沈南枝手中的止血鉗穩穩夾住碎片的倒刺。

她不僅沒躲，反而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他的耳廓，手中的力道卻極其冷酷地猛然一拔——

“噗嗤！”

“既然躺在我的手術台上，就把命交給我。”沈南枝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飛快地用無菌紗布堵住湧出的鮮血，“你的命是我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死不了，也殺不了人。”

劇痛讓祁淵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當他重新聚焦時，那塊折磨了他整整一天的彈片，已經被丟進了金屬托盤裏。

“當啷。”

就在碎片落盤的瞬間，沈南枝眼前的藍光突然瘋狂閃爍。

【檢測到高純度放射性殘骸：星際反物質爆破彈碎片】

【可作為稀有材料被係統回收。】

【係統估價：可折算星際能源石 × 1（約合人民幣 40 萬元）】

【是否回收？】

沈南枝正按著紗布的手，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頭，看著托盤裏那塊帶血的黑鐵疙瘩，又低頭看了看祁淵那張蒼白、危險、卻又充滿性張力的臉。

四十萬。

從他身上隨便挖下來的一塊破銅爛鐵，居然值四十萬？！

祁淵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眼神的變異。

如果說剛才這個女人拿刀的時候像個沒有感情的屠夫，那現在，她看著他的眼神，簡直就像是餓狼看到了最頂級的獵物。

“......你看什麼？”祁淵的喉結滑動了一下，罕見地生出了一絲毛骨悚然的錯覺。

“沒什麼。”沈南枝利落地給他貼上敷料，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隻是在想，祁先生，你在星際還有什麼仇家嗎？比如下次再中幾槍、多帶點彈片過來，我們醫院隨時為你敞開大門。”

祁淵：“......”

這個地球女人，絕對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