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八點零五分,八十萬人民幣準時砸進了債權方的對公賬戶。
電話那頭的法務愣了足足半分鐘,連原本準備好的法拍流程說辭都卡在了嗓子眼:“沈、沈院長,這筆錢的來源......”
“合法收入,依法納稅。”沈南枝靠在護士站的導診台上,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意向書我不簽了,法拍程序立刻撤銷。還有,麻煩把那張催款函從係統裏抹掉。”
掛斷電話,周嵐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南枝,你真把錢湊齊了?你不會是把......把地下室那個怪物給切片賣了吧?!”
“他要是能切片換錢,我昨晚就動手了。”沈南枝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眼前的藍光再次浮現。
【債務危機初步解除,濟生醫院破產倒計時暫停。】
【檢測到跨星係患者存在暴露風險。】
【係統獎勵:解鎖地下二層·初級跨星係隱蔽病房(具備高級生命維持與反雷達偵測屏蔽功能)】
【任務:請盡快將特殊患者轉移,以防地球常態環境加劇其基因崩潰。】
沈南枝挑了下眉。
帶屏蔽功能的專屬病房?這係統倒算有點售後服務。畢竟樓下躺著個隨時可能長出爪子撓碎鋼板的危險分子,放在普通的急診留觀室裏,確實是個定時炸彈。
她轉身推開留觀室的門。
祁淵沒有睡。他靠在床頭,正用那隻沒有被完全約束的右手,試圖把輸液管的滴速調到最大。
“如果你想讓心臟因為負荷過載而爆掉,你可以繼續調。”沈南枝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把拍開他的手,將滾輪重新撥回安全刻度。
祁淵盯著她,暗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悅:“這種龜速,是在浪費時間。”
“在我的醫院,時間得按我的規矩來。”沈南枝解開他床頭的固定鎖,將轉運平車拉了過來,“起來,換病房。”
祁淵沒動,冷冷地看著她:“去哪?”
“地下二層。無光、靜音、防任何頻段的雷達掃描。”沈南枝俯身,雙手撐在床欄上,視線與他極近地齊平,壓低聲音,“最適合藏匿你這種見不得光的重級逃犯。”
祁淵的豎瞳驟然一縮。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不僅不怕他,反而精準地捏住了他的軟肋。在白虎星係,任何敢用這種語氣挑釁他的生物,現在都已經變成了宇宙塵埃。但在這個簡陋的地球醫療艙裏,她的話卻句句踩在他的戰術痛點上。
兩人僵持了三秒。
祁淵一言不發,冷著臉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撐著傷體挪上了轉運平車。
算她狠。
安頓好祁淵,牆上的掛鐘剛好指向九點。
沈南枝脫下昨晚沾了血的舊白大褂,換上一件熨燙得筆挺的新製服,順手把一疊複印好的單據塞進牛皮紙文件袋。
“嵐姨,你看好地下室。如果那家夥再長毛或者發瘋,別管他,自己跑。”
“你要去哪?”周嵐緊張地問。
“去市醫院。”沈南枝把工牌夾在胸前,眼神冷得像剛用酒精消過毒的手術刀,“要賬。”
一街之隔,市中心醫院外科住院部。
何主任正帶著一幫實習生和主治醫師查房。他走到VIP三床前,指著床頭的生命體征監護儀,背著手端出前輩的架子:“這台進口的多參數監護儀,是我們科室最近剛引進的頂尖設備。你們看這個血氧波形......”
“何主任引進設備的方式,確實很‘特別’。”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從病房門口插了進來。
何主任回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沈南枝穿著白大褂,手裏提著文件袋,閑庭信步般走了進來。
“沈南枝?你懂不懂規矩,我們正在查房!”何主任眉頭一皺,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早上他剛接到消息說濟生醫院的欠款還清了,還在納悶這丫頭哪來的錢,現在人就殺到了麵前。
沈南枝根本沒理會他的虛張聲勢。她徑直走到那台監護儀前,微微彎腰,食指在機器背麵的銘牌上敲了兩下。
“邁瑞T9,出廠編號MR-883210。”沈南枝站起身,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資產登記表,“這台機器,三個月前是由我外公親自簽收,歸屬濟生醫院急診科。上個月,被你以‘協助清算過期耗材’的名義,從後門直接拉走。”
病房裏瞬間死寂。幾個實習生麵麵相覷,連病床上的家屬都豎起了耳朵。
“你胡說八道什麼!”何主任臉色漲紅,壓低聲音怒斥,“那是正常抵扣!你外公生前欠市醫院的情分——”
“法律不認情分,隻認單據。”沈南枝直接將那張帶著紅章的複印件拍在監護儀屏幕旁,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企業破產清算期間,任何人私自轉移、隱匿資產,數額達到三十萬以上,構成職務侵占罪。”
她盯著何主任開始冒汗的額頭,冷冷地補充。
“一台監護儀,兩台麻醉機,加上三箱高分子止血材料。總共三十八萬。”
“何叔,三年起步,七年封頂。你這把年紀進去,恐怕連退休金都拿不到。”
“你......”何主任指著她的手有些發抖,“你敢威脅我?這裏是市醫院!”
“我隻是在行使債權人的合法追討權。”沈南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現在是上午九點半。”
她抬起眼,目光淩厲,沒有留絲毫餘地。
“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我沒有在濟生醫院的急診室裏看到這些設備原樣送回——”
“下午一點,警察和衛生局的調查組,就會帶著這些單據,去院長辦公室找你喝茶。”
說完,沈南枝根本不看何主任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微微偏頭。
“吃了我的,連本帶利吐出來。何主任,記得把機器擦幹淨再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