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枝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在半透明光幕上按下了【回收】。
金屬托盤裏那塊沾著黑血的彈片,瞬間化作無數幽藍色的數據流,被係統吞沒得幹幹淨淨。
【高純度放射性殘骸已回收。】
【係統賬戶餘額變動:+ ¥ 400,000】
看著賬戶上重新豐滿起來的數字,沈南枝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她甚至覺得祁淵肩上那個血肉模糊的血洞,都變得格外順眼。
祁淵靠在金屬牆壁上,冷眼看著這個女人對著一個空托盤露出那種近乎貪婪的詭異笑容。
但他現在沒精力去深究。
隨著彈片被拔出,白虎星係強悍的基因修複能力開始瘋狂運轉。肩後的貫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肉芽,但這種違反生物學常理的細胞再生,代價是極其恐怖的能量消耗。
“我需要高熱量生物質。”
祁淵的嗓音有些發啞,胃部痙攣帶來的饑餓感,甚至壓過了傷口的劇痛。“越多越好。”
“高熱量生物質?”沈南枝摘下血手套,“稍等。鑒於你是我院目前唯一的提款......核心客戶,我去給你配餐。”
十分鐘後。
沈南枝端著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紙桶走進了隱蔽病房,順手扯開上麵蓋著的一層錫箔紙。
一股濃烈的、充滿了工業香精混合著脫水蔬菜的奇異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恒溫無菌室。
祁淵的豎瞳微微收縮,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印著“康師傅紅燒牛肉麵”的紙桶上。他那比人類敏銳百倍的嗅覺,瞬間解析出了其中的成分。
“大量劣質碳水、劣質油脂、高濃度鈉鹽。”祁淵抬起眼,目光危險,“這就是你提供的高熱量生物質?這種化工合成的垃圾,在星際連最低等的蟲族都不會吃。”
“地球特供,濃縮脫水肉類混合澱粉凝膠,短時間內補充體力的聖品。”
沈南枝毫無愧色地把叉子塞進他手裏,指尖若有似無地敲了敲桶沿,“不吃?不吃細胞再生就會抽幹你的脂肪和肌肉。你現在這副樣子,連門都走不出。”
祁淵下頜線緊繃。
他看著那桶泛著油光的黃褐色麵條,最終還是因為身體的極度渴望而妥協了。
他拿起叉子,像執行某種危險的戰術任務一樣,以一種極其標準、機械且快速的動作,三分鐘內將整桶麵連湯帶水掃蕩得幹幹淨淨。
連一根脫水蔥花都沒剩下。
“承惠。”沈南枝十分自然地掏出記賬本,“地球高級營養劑,折合星際能源彙率,算你一千人民幣。直接從你賬上扣了。”
“......”祁淵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你搶錢?”
“我這是正規醫療服務收費。”
沈南枝剛合上本子,眼前的係統光幕突然彈出一道刺眼的紅光:
【警告:地下隱蔽病房高頻能量波動,已引起地球低維雷達輕微擾動。】
【隱藏機製強製啟動:為防止星際坐標暴露,醫院必須建立正常的‘地球醫療流水’作為掩護。】
【突發任務:24小時內,接診並治愈一名地球常規病患。】
【失敗懲罰:隱蔽病房屏蔽失效,跨星係坐標曝光。】
沈南枝臉色一變。
坐標曝光?那意味著不僅全世界的科研機構會來拆了她的醫院,甚至祁淵的星際仇家也會順著信號找過來。
“怎麼?”祁淵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氣場的改變。
“你最好祈禱你們星際的雷達夠遲鈍。”沈南枝一把抓起聽診器,“我得去上麵接個客。”
濟生醫院一樓,急診大廳。
門外的感應玻璃門被砸得砰砰作響。
周嵐隔著門,看著外麵停著的一輛無牌麵包車。車上推下來一個滿身是泥和汗的男人,扔在台階上後,麵包車一腳油門,連尾燈都消失在了夜色裏。
“南枝!有人丟了個病號在門口!”周嵐急得直跺腳。
沈南枝從樓梯口快步走出,一把推開玻璃門。
地上的男人大約三十來歲,蜷縮成蝦米狀,雙手死死捂著左上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經呈現出缺氧的紫紺色。
“痛......醫生,救命,痛死我了......”男人連聲音都在發飄。
“快,搭把手弄上平車。”周嵐急忙招呼,“看這症狀,捂著肚子疼成這樣,是不是急性腸胃炎或者闌尾穿孔啊?”
沈南枝沒有盲目動手。
她的手在男人的手腕上搭了兩秒——脈搏細速,已經飆到了120次/分。她又迅速掀開男人的上衣。
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左季肋區有一大片暗紫色的、即將消退的舊淤青。腹部肌肉繃得像塊木板。
“不是闌尾。”沈南枝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左上腹疼痛,向左肩放射,血壓在掉,這是典型的內出血休克前期。”
她的手指在那片淤青邊緣輕輕按壓了一下,男人頓時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脾破裂。”沈南枝下了定論,“而且是遲發性脾破裂。”
周嵐倒吸一口涼氣:“遲發性?那不是......”
“對。他這個傷不是今天造成的,至少是一個星期前被人重擊過左腹。脾臟被包裹在包膜裏慢性滲血,直到今天包膜徹底撐破,引發大出血。”
沈南枝站起身,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街道,忽然冷笑了一聲。
濟生醫院停診半年,連個路標都不亮。什麼人會這麼好心,大半夜把一個即將內出血死亡的重症患者,精準地扔到一個“沒有搶救能力”的破醫院門口?
如果她今晚拒診,這人死在門口,明天各大媒體的頭條就是“濟生醫院見死不救”;
如果她接診了,但因為缺乏設備和人手導致人死在手術台上,那就是妥妥的醫療事故。
何主任那邊剛把三十八萬的設備吐出來,今晚就送來這麼一份大禮。
這是算準了濟生醫院現在是個空殼,想借一具屍體,徹底吊銷她的醫療執照,把她送進監獄。
“南枝,這人是個燙手山芋啊!咱們要不要打120轉給市醫院?”周嵐也反應過來了,聲音發顫。
沈南枝看著視線角落裏閃爍的【24小時接診倒計時】,不僅沒退,反而一把拉住了平車的推手。
“轉什麼院?人家費這麼大勁給咱們送業績,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可咱們隻有兩個人,連個麻醉師都沒有!”
“誰說沒有?”沈南枝推著車大步往裏走,“中午剛要回來的麻醉機和監護儀,插上電就能用。你去開手術室,準備開腹包和自體血回輸機。”
她脫下外套,眼神淩厲得如同出鞘的刀。
“他們以為一家空殼醫院做不了脾切除術?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這三十八萬的設備,在誰手裏才能用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