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庭審前一天,我終於得到一次聯係醫院的機會。
護士查了半天,卻說母親已經不在原來的病房。
“昨晚有人替她辦了轉院。”
“轉去哪了?”
“係統裏沒有顯示。”
“辦理人是誰?”
“對不起,涉及病人隱私,我們不能透露。”
電話斷了。
我唯一能確定的是,母親沒有死在那間病房。
可她被誰帶走,現在是死是活,我一無所知。
沈知意下午來時,我直接問她:
“我媽被轉去哪了?”
她愣了一下。
“不是我辦的。”
“你是登記家屬,除了你,誰能把人帶走?”
“顧淮,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編故事?”
她不耐煩地把文件放下。
“陸沉昨晚又進了搶救室,我沒空陪你查這些。”
我盯著她。
“所以我媽失蹤,在你眼裏還不如陸沉咳一口血重要?”
“她是成年人,不會憑空消失。”
“陸沉卻真的會死。”
聽到這句話,我最後一點解釋的欲望也沒了。
沈知意並不知道,就在來見我之前,公司技術主管陳峰找過她。
陳峰調出了陸沉修改代碼的備份日誌。
“沈總,原始研發者一直是顧總。”
“陸沉不僅改了署名,還複製了整套數據庫。”
“這已經不是借用,是盜竊。”
沈知意看完日誌,臉色白了很久。
隻要她把證據交給警方,我就能洗清嫌疑。
可陸沉會失去技術、融資和公司控製權。
她最終按下刪除鍵,連雲端備份也一起清空。
“你女兒剛進集團實習,對吧?”
陳峰臉色驟變。
“沈總,您什麼意思?”
“庭審結束前,把嘴閉緊。”
“陸沉現在受不了刺激。”
沈知意開除了陳峰。
然後她來到拘留室,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把離婚協議推給我。
“簽吧。”
“認罪以後,我會繼續找你母親。”
“如果她真的出了意外,我也會替你把她風光安葬。”
我看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拿我媽的手術費救你的白月光。”
“再拿我的錢安葬我媽。”
“沈知意,你可真會做生意。”
她眉心微蹙。
“我已經盡力了。”
“事情變成這樣,不能隻怪我。”
我沒再爭辯,拿起筆簽下名字。
然後摘下戴了七年的婚戒,放在協議上。
戒指落下時,發出一聲脆響。
沈知意的手下意識縮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簽得這麼幹脆。
“顧淮,你沒必要賭氣。”
“我隻是暫時救陸沉。”
“等他病好了......”
我打斷她。
“從今天開始,你愛誰、救誰,陪誰去死,都跟我沒關係。”
她臉色微白。
我翻開股權轉讓書,沒有簽名,隻寫下一行字。
本人無權處分。
沈知意掃了一眼,冷笑出聲。
“這種小把戲沒有意義。”
“明天你罪名成立,股份照樣會被處置。”
她收起文件,走到門口又停下。
“明天認罪,我至少能保證你在監獄裏活下來。”
我平靜地看著她。
“沈知意,明天不管看見誰,都別哭。”
她皺起眉。
“你還找了誰陪你演戲?”
“現在回去,把陸沉的電腦封存。”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
“否則明天之後,你考慮的就不是公司歸誰了。”
“是你要判幾年。”
沈知意臉色驟冷。
“到現在還在嚇唬我。”
“你真是無可救藥。”
她摔門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機會給過你了。
是你自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