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申請聯係醫院。
看守帶回來的答案隻有四個字。
生死不明。
我又問搶救結果,對方卻說沈知意是登記家屬,沒有她的允許,醫院不會透露任何信息。
半小時後,沈知意來了。
她將一份手術申請書貼在玻璃上。
“你媽還有機會。”
“簽完剩下的文件,再把天穹的啟動密鑰給我,我馬上讓醫生手術。”
我看著申請書上的空白處。
“你確認她還活著?”
沈知意目光閃了一下。
“醫生說能救。”
“哪個醫生?”
“幾點搶救結束?”
“她現在血壓多少?”
我每問一句,她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顧淮,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摳字眼?”
“因為你根本沒問過。”
我一拳砸在玻璃上。
“我媽可能已經死了,你卻拿一張空白手術單來騙我交技術!”
沈知意咬緊嘴唇。
片刻後,她強硬地開口:
“不會那麼巧。”
“隻要你配合,她就還有希望。”
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七年婚姻,她熟悉我每一道傷疤,卻不知道我最不能碰的底線是什麼。
我壓住翻湧的血氣。
“要密鑰可以。”
“先把陸沉的完整病曆給我看。”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你不是說他快死了嗎?”
“讓我死個明白,不過分吧?”
沈知意猶豫片刻,把平板推了過來。
她大概覺得我看不懂。
可天穹最早開發的,就是醫療數據分析模塊。
我翻了不到兩分鐘,就找出三處問題。
“大劑量抗凝劑,腎上腺素類興奮劑,還有一項被刪除的血液篩查。”
“沈知意,這些東西治不了他的神經疾病,卻能讓人吐血、心悸、短暫昏迷。”
“他三次病危,全發生在你想停止資助的時候。”
沈知意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他裝病?”
“抽一管血,查藥物殘留。”
“兩個小時就能出結果。”
她盯著病曆,眼底第一次出現懷疑。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助理在電話裏大喊,陸沉在董事會上吐血昏迷,已經送去搶救。
沈知意猛地站起來。
“都怪你!”
“如果你早點交出技術,他根本不會惡化!”
我氣笑了。
“你剛看到病曆有問題。”
“沈知意,你敢不敢查一次?”
她沒有回答。
十分鐘後,兩名技術人員和看守走進來。
沈知意冷聲下令:
“采集他的指紋和虹膜。”
我被按在認證設備前。
腦子裏的血塊像突然炸開,劇痛順著後腦一路鑽進眼眶。
鼻血滴在識別器上。
沈知意站在一米外,手指緊緊攥著包。
她看見了。
可她說的是:
“擦幹淨,繼續。”
技術人員掰開我的眼睛。
認證即將完成時,我主動放鬆了手指。
真正的核心密鑰當然不在這裏。
我交出去的,是一把裝著追蹤程序的鑰匙。
它能正常啟動天穹,也能記錄使用者之後進行的每一次複製、修改和轉移。
沈知意以為我終於認命,拿著密鑰匆匆離開。
她不知道,這是我給陸沉準備的絞索。
當晚,陸沉成功進入核心係統。
他沒有調用醫療模塊,而是直奔原始數據庫。
六年研發記錄被他全部複製。
最後,他打開創始人信息,將我的名字刪掉,換成了自己。
屏幕立刻彈出紅色警告。
【本次操作已被永久記錄,不可刪除。】
陸沉臉上的笑僵住了。
同一時間,我靠在拘留室的牆邊,聽見遠處鐘聲敲響。
我睜開眼,輕聲說: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