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庭審當天,我戴著手銬被押進法庭。
沈知意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陸沉就在她身邊。
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手背貼著留置針,臉白得像馬上要被送走。
看見我,他還虛弱地笑了一下。
“顧淮,回頭吧。”
“隻要你認錯,我和知意不會趕盡殺絕。”
記者的鏡頭立刻對準他。
陸沉歎了口氣。
“我從沒想過追究顧淮。”
“他隻是太愛知意,接受不了她關心我,才會竊取技術、破壞項目。”
沈知意隨後出庭作證。
她提交了被篡改的研發記錄、剪輯過的錄音,以及隻有前兩頁簽名的認罪書。
“顧淮婚後一直依附沈家。”
“他的能力不足以獨立完成天穹係統。”
“因為嫉妒陸沉,他才盜取公司成果,試圖占為己有。”
我隔著幾米看著她。
公司剛成立時,我連續幾個月睡在辦公室。
天穹第一次運行成功,她抱著我哭了一整夜。
可現在,她用最了解我的那張嘴,證明我是個吃軟飯的廢物。
最後一名證人,是技術主管陳峰。
他上台時一直低著頭。
我原以為他至少會說出陸沉修改代碼的事實。
可沈知意用他女兒的工作和巨額違約金,換走了他的良心。
“是顧淮讓我刪除研發日誌。”
“他還威脅我配合他偽造數據。”
陸沉立刻補充:
“顧淮腦部有疾病。”
“他近期可能已經出現妄想和攻擊傾向。”
沈知意把我的診斷書交了上去。
我用來證明自己會死的病曆,成了他們攻擊我精神異常的證據。
證據鏈逐漸閉合。
我的律師沒有出現。
母親依舊下落不明。
旁聽席上,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話。
陸沉終於放鬆下來。
他握住沈知意的手,壓低聲音。
“結束以後,我們就能重新開始。”
沈知意看向我,眼裏沒有愧疚,隻有居高臨下的憐憫。
法官問我是否認罪。
我沒有回答,反而看向沈知意。
“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偷了陸沉的技術?”
“證據已經很清楚了。”
“如果你發現陸沉從病曆到技術,全都在騙你呢?”
沈知意臉色沉下去。
“到了現在,你還要汙蔑他?”
她停了一下,又擺出那副施舍的語氣。
“隻要你認罪,等陸沉完成治療,我會替你繳納手術費。”
“即使你要坐牢,我也會想辦法讓你接受最好的治療。”
“你畢竟做了我七年的丈夫,我不會真的不管你。”
我聽笑了。
“沈知意,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離開你就什麼都不是?”
她沒有說話。
可那眼神已經給了答案。
法官最後一次詢問,我方是否還有新證人或者新證據。
法庭裏一片安靜。
三秒。
五秒。
十秒。
我身邊始終空無一人。
沈知意眼中最後一點不安也消失了。
她大概覺得,第一章那通電話隻是我走投無路後的虛張聲勢。
也是。
七年過去了。
誰會為了一個結過婚、即將入獄的男人,冒險得罪沈家?
陸沉靠在椅背上,笑得滿是得意。
“顧淮,你等的人好像沒來。”
法官拿起法槌。
就在法槌即將落下的那一秒,緊閉的法庭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高跟鞋落在地麵的聲音,清脆又整齊。
不是一個人。
是整整十個人。
沈知意轉過頭。
隻看了一眼,她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那十張臉,她全都認識。
七年前的婚禮上,她們也曾站在宴會廳最後一排,看著我牽起沈知意的手。
當年,她們一個接一個離開。
如今,她們卻穿過整座法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朝我走來。
沈知意猛地站起身。
“你們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