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新回到會議室時,宏遠資本的人已經坐下了。
負責簽約的是副總徐海。
他看見我,立刻站了起來。
“陸先生,您來了。”
沈清月皺了皺眉。
“徐總,他已經不是沈氏的人了。”
“今天的項目由硯白負責,有什麼問題直接跟他溝通。”
周硯白笑著伸出手。
“徐總,久仰。”
徐海看了看他的手,卻沒有握。
“周先生負責哪個部分?”
“全部。”
周硯白將融資方案推過去。
“這是我重新優化過的方案。”
“原來的負責人能力有限,很多地方都不夠專業。”
徐海翻了兩頁,表情越來越奇怪。
“重新優化?”
“這套風險模型的底層數據,三年前就已經做完了。”
“你優化了什麼?”
周硯白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調整了資金結構。”
“把瀾海的優先投資權去掉,又把盛源貿易加入核心供應商。”
徐海直接合上文件。
“那不是優化。”
“那是在方案上挖坑。”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
周硯白的臉漲得通紅。
沈清月立刻替他解釋。
“硯白剛接手項目,不熟悉沈氏的具體情況。”
“徐總,我們可以邊簽邊改。”
“不能簽。”
徐海看向我。
“這套模型的所有權屬於陸先生。”
“而且項目原本有三層擔保,現在瀾海撤資,個人擔保解除,隻剩沈氏自身信用。”
“你們拿什麼簽?”
沈萬山臉色難看。
“陸沉以前是我女婿。”
“他的東西,就是沈家的東西。”
我笑了。
“那照你的說法,我跟沈清月離婚,是不是還得把腦子留給她?”
幾個董事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沈萬山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少在這裏耍嘴皮子!”
“項目是沈氏給你機會做的,離開公司,你那套破模型一文不值!”
“馬上簽署授權書!”
秘書把文件送到我麵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
永久授權,無償使用。
不僅包括城東項目,還包括我過去五年設計的所有風控模型。
也就是說,我簽下名字,就等於把自己五年的成果全部送給周硯白。
“如果我不簽呢?”
沈清月看著我。
“陸沉,別把事情做絕。”
“你簽了,城東項目可以繼續,幾百名工人的工資也能按時發放。”
“你不簽,項目停工,所有損失都算在你頭上。”
“你拿幾百名工人逼我?”
“我隻是在提醒你承擔責任。”
她說得冠冕堂皇。
仿佛搶走我成果的人不是她。
周硯白歎了口氣。
“陸先生,你要是覺得吃虧,我可以給你五百萬補償。”
“對你來說,已經不少了。”
“畢竟這套方案能成功,也離不開沈家的平台。”
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的東西隻值五百萬?”
“做人得知足。”
他靠近我,壓低聲音。
“你已經占了我的妻子和兒子五年。”
“現在隻是讓你還點東西,不過分吧?”
我攥緊了手裏的筆。
不是因為那套模型。
而是他說“我的妻子和兒子”時,沈清月就坐在旁邊,卻一句反駁都沒有。
五年的婚姻,在他們眼裏不是生活。
隻是我偷來的一段時間。
沈清月把授權書往我麵前推。
“簽了它。”
“我可以讓你周末見樂樂一麵。”
“你隻有五分鐘。”
她明知道我舍不得那個孩子。
所以夫妻情分沒了,她就拿父子感情繼續勒住我。
我緩緩拿起筆。
周硯白眼底露出勝利的笑。
筆尖即將落下時,我停住了。
隨後,將授權書從中間撕開。
“樂樂不是商品。”
“你沒資格拿他跟我做交易。”
碎紙落在桌上。
沈清月猛地站起身。
“陸沉!”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再見樂樂!”
我看了她很久。
“好。”
這個字出口時,我的心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
可我還是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孩子的哭聲。
“媽媽,我不要壞叔叔來看我!”
腳步停了一秒。
隻一秒。
我繼續往前走。
徐海收起合同。
“既然陸先生不授權,宏遠退出本次融資。”
“沈總,合作終止。”
沈清月急了。
“徐總,你們不能因為一個外人——”
“他不是外人。”
徐海打斷她。
“沒有陸先生,就沒有這個項目。”
說完,他帶著團隊離開了會議室。
我剛走進電梯,手機收到陳鋒發來的文件。
那份偽造簽名的責任書,已經在十分鐘前上傳到了銀行係統。
陳鋒問我:
“需要立刻申請凍結嗎?”
我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
“不用。”
“讓他們用。”
“他們費盡心思給我挖坑,總得讓他們先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