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抓起孩子以前的過敏記錄,直奔酒店。
百日宴門口擠滿了公司員工、合作方,還有顧明月請來的自媒體。
有人認出我,鏡頭瞬間懟到臉上。
“出軌男還有臉來?”
“聽說他染了臟病,連孩子都生不了。”
“他昨天還傷過孩子,不會又來報複吧?”
保安橫在我麵前。
“顧總交代過,不能放您進去。”
宴會廳裏傳來孩子微弱的哭聲。
我一把推開保安。
“她嚴重過敏,再拖下去會窒息!”
沒人相信。
所有人都覺得我在詛咒孩子。
我撞開休息室的門,孩子渾身滾燙,嘴唇腫得發紫,呼吸裏帶著刺耳的哨音。
林嘉樹還在往她身上套厚重禮服。
“誰讓你進來的?”
我一把搶過孩子,解開她身上的衣服保持呼吸通暢,同時撥打急救電話。
顧明月衝進來,開口第一句卻是:
“我不是讓你別來嗎?你非要挑今天毀了我?”
“她已經喘不上氣了!”
“別危言聳聽。”
她壓低聲音,死死盯著我。
“總部領導就在外麵。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故意來攪黃我的晉升!”
宴會廳的大屏幕還在播放孩子的成長視頻。
衝奶、換尿布、徹夜哄睡、抱她去醫院,全是我做的。
可我的臉被剪得幹幹淨淨。
字幕寫著——
“親生父親林嘉樹的一百天陪伴。”
掌聲中,林嘉樹拿出一把金色長命鎖。
“這是我親手為女兒準備的百日禮物。”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鎖。
可背麵那句“硯舟平安”已經被磨得一幹二淨,重新刻上了一行字:
愛女安安,父嘉樹贈。
我盯著上麵的磨痕,雙眼一點點變紅。
“誰讓你動它的?”
林嘉樹後退半步,隨即委屈地看向顧明月。
“我隻是覺得原來的字不吉利,才讓人重新刻的。”
“不就是一件死人留下的舊東西嗎?”
顧明月抱著手臂,語氣冰冷。
“能用在孩子身上,是你媽積德。你至於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發瘋?”
積德?
我母親臨終前,連呼吸都困難,卻還死死攥著這把鎖。
她說她不能陪我太久,隻希望她的硯舟一生平安。
如今,她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被這對狗男女磨掉名字,變成了林嘉樹炫耀父愛的工具。
我伸手扯下長命鎖。
“你們不配碰她的東西。”
林嘉樹立刻衝賓客喊道:
“大家看見了吧?他根本不是來救孩子的!”
“他就是見不得我女兒過百日,連一件禮物都要搶!”
懷裏的孩子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我顧不上爭辯,抱起她就往外衝。
林嘉樹害怕換奶粉的事曝光,猛地撲上來。
“她是我女兒,你沒資格碰!”
拉扯間,他突然鬆開手。
孩子直直往地上墜。
我想都沒想,翻身撲了過去,用身體墊在她下麵。
後背撞翻香檳塔。
玻璃轟然砸落。
碎片紮進我的肩膀和手臂,鮮血瞬間浸透西裝。
孩子被我死死護在胸口,沒有受傷。
顧明月衝過來抱走孩子,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林硯舟,你鬧夠沒有!”
林嘉樹立即大喊:
“他瘋了!他剛才想抱著孩子撞香檳塔!”
幾個保安一擁而上,將我重新按進碎玻璃裏。
尖銳的玻璃刺進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淌下,染紅了那把被磨掉母親祝福的長命鎖。
顧明月命令賓客刪除視頻,隨後冷冷宣布:
“他不是來救人,是看不得嘉樹和孩子名正言順!”
我看著那個被我疼了一百天的孩子,心裏最後一點牽掛,也斷了。
“我救她,不是因為我還想做她爸爸。”
“是因為她隻是一條什麼都不知道的命。”
顧明月抱著孩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
“今天所有的事,都是你不肯體麵退出造成的。”
就在這時,酒店外驟然響起整齊的刹車聲。
數十輛黑色轎車同時封住所有出口。
宴會廳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