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顧家老宅燈火通明。
名流商賈齊聚一堂,表麵上是顧建國的六十大壽。
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真少爺顧野的認親宴。
也是對我這個假少爺的公開處刑。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西裝,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台上,顧建國正拉著顧野的手,紅光滿麵地向眾人介紹。
“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兒子,顧野。”
台下掌聲雷動,奉承聲不絕於耳。
顧野穿著定製的白色禮服,像個高貴的王子,謙遜地朝眾人鞠躬。
沈南星站在台下第一排,滿眼都是讚賞和驕傲。
儀式進行到一半,顧建國突然敲了敲麥克風,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還要宣布集團的一項重大人事變動。”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鎖定在我的位置。
所有人順著他的視線,齊刷刷地看向我。
那些目光裏,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養子顧珩,在擔任集團副總裁期間,急功近利,私自將核心專利的署名權轉讓給外部公司,給集團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沒想到顧珩平時看起來衣冠楚楚,背地裏居然吃裏扒外。”
“假的就是假的,養不熟的白眼狼。”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站在原地,看著台上那個冠冕堂皇的養父。
他口中所謂的“私自轉讓”,明明是他昨天逼著我在辦公室簽下的那份備忘錄,將我的專利無償過戶到了顧野名下。
現在,他卻反咬一口,把臟水全潑在我的頭上。
不僅奪走了我的成果,還要在整個商界毀掉我的名聲。
讓我徹底社會性死亡,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顧珩,你還有什麼話可說?”顧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邁開腿,一步步走到台前。
李素芸見狀,立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珩兒,你爸雖然生氣,但還是念及舊情的。”
“隻要你當眾認個錯,去非洲礦區好好反省幾年,顧家還是容得下你的。”
我沒有看她,而是直直地盯著顧建國。
“顧董,你確定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事情做絕嗎?”
顧建國冷哼一聲,眼神輕蔑。
“做絕?我顧家養了你二十年,你卻不知感恩,我這是替你死去的親生父母管教你!”
“親生父母?”
我慢慢咀嚼著這四個字,目光緩緩掃過顧建國和李素芸。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倒想問問顧董。”
“二十年前,那家私人醫院的產房裏,隻有兩名產婦。”
“顧夫人是順產,而我的生母是大出血昏迷。”
“嬰兒手腕上明明戴著寫有名字的手環,是怎麼被護士‘不小心’換錯的?”
大廳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顧建國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一派胡言!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根本不是什麼被抱錯的假少爺。”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排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顧野剛出生就被查出先天性心臟衰竭,可能活不長,而我剛好和他血型匹配。”
“所以,你們買通了護士,強行把我換到了顧家,當了一個隨時準備抽血、捐骨髓的擋劫工具人。”
“對嗎,顧董?”
這些都是前世死後才知道的真相。
我顧念舊情不想當眾撕破臉,他們卻變本加厲,就別怪我。
李素芸的臉瞬間煞白,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沈南星更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看向顧野。
顧野咬著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哥哥,你在胡說什麼啊?是不是因為爸爸要懲罰你,你才編出這種謊話來汙蔑我們?”
他轉頭看向顧建國,“爸,哥哥肯定是太難過了,你別怪他。”
顧建國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陰狠。
他沒有反駁我的話,隻是揮了揮手。
“顧珩精神失常了,滿嘴胡言亂語。”
“來人,把他給我送上車,直接去機場!”
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從四周湧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掙紮。
因為我知道,在絕對的權勢麵前,我現在說的任何話,都隻會被當成瘋子的囈語。
我隻是看著這群偽善的人,任由保鏢將我往外拖。
“顧珩。”
沈南星突然出聲,擋在了我麵前。
她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同情,隻有深深的失望。
“你太讓我惡心了。”
“為了逃避責任,竟然連這種荒謬的謊言都編得出來。”
“去非洲好好洗洗你那顆肮臟的心吧,不許再踏入國內半步。”
保鏢將我粗暴地推出大門。
身後的宴會廳裏,再次響起了歡快的音樂聲和恭維聲。
他們踩在我的尊嚴和名譽上,慶祝著他們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