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塞進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後座,左右各坐著一個麵無表情的保鏢。
副駕駛上,坐著顧家的私人醫生。
車輛駛上高速後,醫生轉過頭,從醫藥箱裏拿出一支注射器。
針尖在昏暗的車廂裏閃著冷光。
“顧少爺,顧董吩咐了,怕您路上情緒激動傷到自己,打一針鎮定劑。”
我冷眼看著他。
“鎮定劑?還是高濃度的肌肉鬆弛劑?”
“你們怕我到了非洲跑了,想讓我像個廢人一樣任由當地武裝宰割吧。”
醫生手一頓,沒有否認,隻是示意保鏢動手。
兩個保鏢立刻死死按住我的手臂,將我壓在座椅上。
我拚命掙紮,膝蓋重重撞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車窗被人從外麵敲響。
車子停在機場的高速VIP通道旁。
車門拉開,顧野和沈南星站在外麵。
顧野手裏把玩著一個有些年頭的老葉紫檀印章。
那是我奶奶親手刻給我的,上麵有我的名字,是我身上唯一有溫度的東西。
“哥哥,你走得太急,東西落下了。”
他笑著把印章遞給我,卻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的瞬間,突然鬆手。
“啪”的一聲脆響。
印章掉在柏油馬路上,摔成了兩半。
“哎呀,手滑了。”顧野捂住嘴,眼底卻全是惡毒的快意。
“反正你要去那種野蠻的地方,留著這種東西也沒用。”
我死死盯著地上斷裂的印章,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顧野......”我咬著牙,眼底充血。
保鏢趁機將針頭紮進我的肩膀。
冰冷的液體推入靜脈,我的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癱倒在座椅上。
沈南星冷眼看著這一切,甚至嫌惡地後退了半步。
“顧珩,別掙紮了。”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看這是什麼?”
那是一份巨額意外傷害保險的保單複印件。
被保險人:顧珩。
受益人:顧建國。
“這可是爸花了大價錢給你買的。”
沈南星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子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那片礦區早就被當地武裝占領了,爸已經打點好了那邊的人。”
“隻要你一落地,不用幾天,顧家就能拿到十個億的理賠金。”
“這筆錢,剛好可以填補集團上個月投資失敗留下的窟窿,還能給我和小野辦一場最盛大的世紀婚禮。”
我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藥效開始發作,連說話都變得費力。
“我......奶奶......”
我看著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沈南星輕笑了一聲,眼神殘忍到了極點。
“你還惦記那個老太婆呢?”
“半個月前,小野認祖歸宗那天,療養院就停了她的氧氣機。”
“老太婆骨頭還挺硬,硬生生拖了三天最後才憋死。”
“我們一直沒告訴你,就是怕你發瘋,耽誤了今天的好戲。”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胸腔裏翻滾著難以名狀的劇痛。
死了。
我唯一的親人,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而他們,每天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我為了奶奶的醫療費向他們低頭。
“顧珩,你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占了我的位置。”
顧野湊近車窗,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就在非洲的爛泥裏,慢慢等死吧。”
車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我癱在後座,透過墨色的車窗,看著沈南星親昵地挽著顧野的手臂,轉身上了另一輛車。
藥效徹底蔓延全身,我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隻能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保鏢扛上私人飛機。
引擎轟鳴。
飛機直衝雲霄。
我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早已經幹涸。
從此以後,我對這些人將絕不手軟。
三個小時後。
顧建國端起酒杯,臉上帶著即將拿到高額理賠的狂喜。
會議室的門卻被秘書猛地撞開,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
“顧董,剛接到的絕密消息......”
“那片礦區的武裝頭目......是顧珩的親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