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歲那年,爸爸說我玩火燒了自家的加工廠。
不僅讓家裏破產,還害死了在裏麵睡覺的爺爺。
為了贖罪,我初中輟學去電子廠打螺絲。
每個月把工資一分不剩地打給爸媽還債。
姐姐在國外讀昂貴的藝術學院,我每天隻能吃發酸的饅頭和鹹菜;
弟弟每個月買上萬的限量版球鞋,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還在夜班流水線上熬。
每次我累得快撐不下去,爸爸都會提醒我:
“硯辭,你爺爺在天上看著你呢,這是你欠這個家的。”
我便努力打工想替這個家還清所有的債務。
直到今天,我終於攢夠了最後一筆錢,想給媽媽一個驚喜。
卻在推開書房門前,聽到二姑正和她說話:
“老頭子十年前明明是突發心梗自然死亡的,你幹嘛和硯辭說他害的......”
門外的我,手裏攥著那張轉賬單,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我轉身回了儲物間,十分鐘收完了全部東西。
既然都是假的,那這家人,我也不要了。
......
“傅硯辭,你提著這個破包打算去哪?”
儲物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爸爸堵在門口。
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我手裏的帆布包。
我攥緊了提手。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我要離開這裏。”我聲音幹澀。
剛在書房外聽到的一切還在腦子裏嗡嗡作響。
“離開?”爸爸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媽媽和二姑聞聲從書房走了出來。
看到我這副打扮,媽媽皺起眉頭。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被我叫了二十二年媽媽的女人。
“爺爺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安靜。
媽媽臉上的不耐煩僵住了。
二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爸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拔高音量掩飾心虛。
“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你爺爺是被你玩火燒死的!”
“你這個掃把星還有臉提?”
我把那張攥得發皺的轉賬單拍在門框上。
“我剛才在門外都聽到了。”
“爺爺是突發心梗自然死亡。”
“工廠的火,是你們為了騙保險自己放的。”
我看著他們。
“你們騙了我整整十二年。”
媽媽的偽裝徹底撕破。
她連一句解釋都懶得編。
反而冷著臉走到我麵前。
“聽到了又怎麼樣?”
“老頭子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前給家裏做點貢獻。”
“如果不告訴你是因為你的錯,你能心甘情願去電子廠打工?”
我渾身發抖。
不敢相信這種話是從一個母親嘴裏說出來的。
“就為了讓我打工賺錢,你們把殺人的罪名扣在一個十歲的孩子頭上?”
二姑在旁邊嘖了一聲。
“硯辭,你這話就不對了。”
“你爸媽養你這麼大不要錢的?”
“你姐姐在國外讀書,你弟弟要富養,家裏哪來那麼多閑錢?”
爸爸一把扯過我的帆布包。
嘩啦一聲倒在地上。
裏麵隻有兩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和一個掉漆的水杯。
“你吃我們傅家的,喝我們傅家的。”
“讓你出去賺點錢怎麼了?”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富家大少爺?”
他一邊罵,一邊用腳踢開我的衣服。
從夾層裏翻出了一張銀行卡。
我的心猛地一沉,想去搶回來。
媽媽一把抓住我的領口,將我狠狠甩在牆上。
後腦勺撞上堅硬的牆壁。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
爸爸得意地晃著那張卡。
“這是你這個月剛發的工資吧?”
“正好你弟弟看中了一塊名表,密碼多少?”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那是我的錢。”
“我還清了。”
“我再也不欠你們一分錢了。”
媽媽走過來,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
“你欠傅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沒有我們,你早餓死在街頭了。”
爸爸把銀行卡揣進口袋。
“不說密碼是吧?”
“你的密碼不是你姐的生日,就是你弟的生日。”
“我去銀行試幾次就知道了。”
他轉身看著媽媽。
“把他關在這個房間裏,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媽媽毫不猶豫地拉上門。
伴隨著清脆的上鎖聲。
客廳裏傳來他們說說笑笑的聲音。
“姐,晚上去吃海鮮自助吧。”二姑提議。
“行啊,正好用這小子新發的工資請客。”媽媽的聲音充滿施舍感。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
三十九度的高燒讓我的身體不斷戰栗。
額頭燙得驚人,心卻冷得像一塊冰。
爸爸的聲音隔著門縫飄進來,帶著理所當然的嘲弄。
“等他餓個兩三天,自然會乖乖把密碼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