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十天，嘉樂參加學校的暑期摸底活動。

班主任要求家長陪同。

爸爸要去見品牌方。

媽媽提前排了一場直播。

他們把嘉樂交給了我。

出門前，爸爸特意叮囑：

“別人問起，就說你是家教。”

“別解釋多餘的事。”

摸底卷批改完，嘉樂考了九十二分。

比期末高了二十七分。

他拿著卷子跑到我麵前。

“老師，我進前十了！”

數學老師翻完他的錯題本，又仔細看了學習計劃。

“這些都是你整理的？”

我點頭。

旁邊幾個家長也圍了過來。

“你在哪家機構上課？”

“暑假還能不能帶一個學生？”

“你的課怎麼收費？”

嘉樂聽得興奮，偷偷給爸爸發了一段語音。

“爸爸，好多人想讓老師教他們。”

“一個阿姨說一小時給四百塊。”

不到二十分鐘，爸爸趕到了學校。

他不是來問嘉樂考得怎麼樣。

進門後，他先給圍在我身邊的家長發了名片。

“課程的事可以以後談。”

“這孩子暫時隻給我們家嘉樂輔導。”

數學老師看見我胸前的活動證。

“李知遠？”

她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

“我好像在教育局發布的......”

“同名吧。”

爸爸打斷她的話。

“他剛參加完高考，成績一般，教初中倒是夠用。”

回去的路上，他沒有再提給其他孩子上課。

他一直在研究品牌方發來的方案。

評論區對“鏡頭外家教”的興趣越來越高。

品牌方準備把下一階段改成長期欄目。

主角依舊是嘉樂。

我隻需要提供題目、方法和聲音，不得正麵出鏡。

“這個比收幾個學生穩定。”

爸爸算完合作費用，心情很好。

“你把嘉樂帶出成績，賬號的數據也能往上走。”

“以後掙了錢，都是一家人的。”

手機在這時響了。

爸爸坐在副駕駛，順手替我接通。

對方說：

“您好，這裏是京州大學招生辦公室，請問李知遠同學在嗎？”

爸爸的臉立刻沉了。

“我們不報培訓班。”

對方剛要解釋，他已經掛斷電話。

“現在的機構真會騙人。”

“掛著大學的名字，到處騙高考生交錢。”

我接回手機。

“如果真是京州大學呢？”

爸爸看了我一眼。

“那也得看你考不考得上。”

“外地生活費也高。”

“留在本地，平時還能幫嘉樂，比什麼都實際。”

媽媽知道後，也讚成他的安排。

她給嘉樂切著水果，頭也沒抬。

“你弟弟開學就初二了，正是關鍵時期。”

“你在本地上學，還能繼續給他補課。”

我問：“如果我已經選了外地學校呢？”

爸爸放下合同。

“誌願不是還沒截止嗎？”

“我們是你父母，這種大事當然要一起商量。”

深夜，我去客廳接水。

書房裏傳來他們的說話聲。

品牌方準備簽兩年。

欄目名稱也定了。

《神秘學霸家教改造》。

我負責出題、整理學習計劃、編寫直播講解稿。

媽媽和嘉樂負責出鏡。

為了維持“幸福三口之家”的賬號設定，我不能公開身份。

媽媽低聲問：

“知遠未必肯留下兩年。”

爸爸翻著合同。

“他在老家等了我們十八年。”

“現在好不容易找上門，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給他吃，給他住，再替他安排學校，他還有什麼不滿意？”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要不要給他一點錢？”

“一家人談錢才傷感情。”

我放下水杯，回到器材間。

京州大學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一次，我沒有讓任何人替我接。

招生老師介紹完專業、獎學金和住宿安排，詢問我的緊急聯係人。

“填父母嗎？”

我打開聯係人列表。

爸爸和媽媽的號碼，還是爺爺去年幫我存進去的。

“不用。”

“一個填我爺爺。”

“另一個填班主任韓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