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擺著三份早餐。
爸爸的是黑咖啡。
媽媽的是燕麥碗。
嘉樂麵前放著煎蛋、飯團和溫牛奶。
媽媽摸了摸杯壁,又拿去加熱十秒。
“你胃弱,不能喝涼的。”
她轉身看見我,像是才想起家裏多了一個人。
“櫥櫃裏有吐司,你自己拿。”
“我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
我拿了一片麵包。
“不用麻煩。”
我從小就很少挑食。
不是因為我什麼都愛吃。
是因為爺爺要控製鹽和蛋白,家裏隻能做一樣的飯。
說隨便說得久了,也就沒人再問。
接下來,我每天給他上兩個小時課。
第八天,他摸底卷隻錯了兩道題。
爸爸看見分數,當場給家教機構打了電話。
“剩下的課程不上了,費用退回來。”
掛斷電話後,他收到一萬八千六百元退款。
媽媽拿著手機計算。
“正好給嘉樂報名遊學營。”
爸爸點頭。
“沒必要把錢送給外人。”
他又把三本練習冊放在我麵前。
“多費點心。”
“你是哥哥,幫弟弟補基礎也是應該的。”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我是嘉樂的哥哥。
但嘉樂正戴著耳機,沒有聽見。
下午,媽媽直播分享學習經驗。
她將成績變化歸結為自己調整了教育方法。
我在另一邊批改試卷。
嘉樂寫錯。
我提醒他:
“再看一遍題目問的是什麼。”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評論很快刷了起來。
“是不是前幾天出現的家教?”
媽媽看了我一眼,笑著回答:
“孩子剛畢業,過來做幾天兼職。”
直播結束後,她把麥克風關掉。
“以後開播時盡量別出聲。”
我問:“不開直播的時候呢?”
她低頭整理樣品。
“什麼意思?”
“不開直播的時候,我是誰?”
媽媽捏著包裝盒,半天沒有回答。
爸爸從陽台走進來。
“一個稱呼而已,值得一直問嗎?”
“真不認你,會讓你住進來?”
我看了一眼器材間半掩的門。
那天下午,媽媽拿走了我整理的學習計劃。
晚上,那份計劃出現在她的新視頻裏。
標題是:
《普通媽媽的三步提分法》。
視頻很快有了十幾萬點讚。
評論區不少人問那神秘家教。
隨後,一家教育品牌聯係了媽媽。
對方提出增加一個“神秘學霸家教”的角色。
不露臉,隻展示聲音和學習方案。
爸爸興奮地拍了拍桌子。
“這個好。”
“既不影響三口之家的設定,又能把熱度接住。”
他讓我每天準備三套題,再寫好媽媽需要講的台詞。
我說:“我過幾天可能要走。”
爸爸笑了。
“你大老遠找過來,不就是想留下嗎?”
媽媽也勸我:
“你從小最懂事,不會連這點忙都不肯幫吧?”
臨睡前,她拿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品牌方要存檔,不是什麼正式合同。”
我看向最下麵。
姓名一欄寫著李知遠。
身份一欄寫著:外聘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