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在機場貴賓室看到了顧明的朋友圈。

照片裏，林溪穿著我為她定製的婚紗，腰間係著白色孝布，和顧明並肩站在遺像兩側。

顧明特意裁掉了周圍的賓客。

整張照片看起來，像極了他們共同在送別他的父親。

配文更加曖昧。

【爸，你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人，一直陪在我們身邊。】

【雖然沒能親眼看見她嫁進顧家，但你早已把她當成自的兒媳。】

下麵很快多出許多評論。

有人誇林溪有情有義。

也有人調侃他們青梅竹馬，本來就比任何人都般配。

顧明沒有解釋，反而給每條曖昧評論都點了讚。

我看了片刻，在下麵留下四個字。

【尊重，祝福。】

沈知意坐在對麵，正低頭審閱秘書發來的合同。

她瞥見我的手機屏幕，沒有追問，隻將一杯溫水推到我手邊。

“飛機還有四十分鐘起飛。”

“如果有事需要處理，現在還來得及。”

我剛要說話，林溪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她開口就是質問。

“江敘白，你在顧明的朋友圈下麵胡說什麼？”

“什麼叫尊重祝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和他有什麼。”

我淡淡反問。

“你們沒有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林溪很快提高聲音。

“顧明剛失去父親，情緒不穩定，他發什麼都是為了寄托哀思。”

“我穿婚紗陪他拍照，也是顧叔生前的遺願。”

“你別在這種時候爭風吃醋，顯得特別不懂事。”

過去聽見這些話，我一定會和她爭個明白。

現在我隻覺得疲憊。

“嗯，我沒多想。”

林溪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語氣反而緩和了一些。

“這才對。”

“我先陪顧明過完頭七，之後就回去和你結婚。”

“你重新訂一家酒店，規格不能比原來低。”

“婚紗再重新定製吧，顧家親戚都知道原來那件陪葬了，你別讓我沒麵子。”

我看著手上的新婚戒指，輕輕笑了一聲。

“你安心陪他。”

“剩下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

林溪顯然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生我的氣。”

“敘白，等我回去，我會補償你的。”

顧明在旁邊叫她，她匆匆掛斷了電話。

屏幕熄滅後，沈知意將一份婚前補充協議遞給我。

上麵寫明，雙方婚前財產完全獨立。

如果婚姻結束，她不會從江家帶走任何額外資產。

“昨天時間太緊，這份協議沒來得及給你。”

“我答應結婚，不是為了沈家，也不是想趁虛而入。”

“如果你後悔，我們隨時可以體麵結束。”

我翻到最後一頁，沒有簽字。

轉身拿出助理剛剛送來的股份轉讓文件，放到她麵前。

“這是江氏海外項目百分之五的股份。”

“但這不是請你救場的報酬，是我給妻子的保障。”

沈知意盯著文件，沒有動。

她沉默許久，忽然問我。

“江敘白，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嗎？”

我抬頭看她。

“三年前那場競標，你寧願虧損，也沒有使用林溪買來的內部資料。”

“當時我輸給你，卻第一次覺得你這個人的人品還算可以。”

她將文件推回來。

“我可以和你結婚，但我不需要你用股份證明誠意。”

“我隻要你答應一件事。”

“你說。”

“不要把我當成報複林溪的工具。”

我握住她推回文件的手。

“從我邀請你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任何人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