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屹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他前世走過這條路,知道前方有一片固定的沙流地帶,但那時並沒有太在意。此刻被她一提,果然發現那片沙塵的形態與尋常不同,像是有活物在底下拱動。
“你懷疑底下有什麼?”
【沙流底下如果埋了軟質岩層,人踩上去會直接陷進去,但…這裏的緯度......不對啊,這一帶不該有流沙地貌才對。】
薑見微壓低了聲音:“我不敢確定,但我建議先派人探路,用長竿戳地麵,如果有地方一戳就陷下去,立即繞道。”
沈屹沉默了片刻,吩咐沈默帶一小隊人前去探查。
半個時辰後,沈默滿頭大汗地策馬奔回:“將軍,前方三裏處,大片地麵鬆軟如泥,長竿一戳便沒入半尺,馬匹若是踏上去,必陷無疑!”
沈屹目光微凝。
他重來一世,對這條路的地形記得清清楚楚,前世大軍從這裏安然通過,並無異狀。也就是說,現在,有人故意在這條路上動了手腳,等著他踩進去。
沈屹的眼底掠過一抹寒光,轉瞬即逝。
他沉聲道:“傳令全軍,改道向東,繞過這片沙地。”
帷車轉向,馬隊沿著沙地的邊緣慢慢繞行。薑見微跟在帷車旁邊,低聲道:“是有人提前挖鬆了地基,又用薄沙蓋住做偽裝。這一帶風大,一天之內就能讓痕跡消失幹淨,所以乍看之下和普通沙地沒有區別。”
沈屹隔著車簾,聲音清淡:“夫人以為,是誰的手筆?”
【還能有誰啊,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皇帝、南列邦、朝裏那些看你不順眼的大臣......你心裏比我清楚。】
薑見微沒有直接回答,有些得意的道:“不管是誰,反正他沒得逞。”
沈屹在車裏微微彎了彎嘴角。
【不過…他沒懷疑我,嘖,被信任的感覺......還挺不賴的。】
馬隊繞行沙地,足足多花了半日路程。
傍晚紮營時,薑見微正蹲在火堆旁烤饢餅,眼角餘光瞥見沈屹的帷車簾子掀開了一條縫。
薑見微愣了愣,舉著饢餅朝那邊晃了晃:“夫君吃餅嗎?”
簾子迅速落下,裏麵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咳。
【偷看被逮到了吧!堂堂大將軍偷看老婆吃餅,傳出去像什麼話哈哈哈。】
薑見微低頭咬了一大口饢餅,笑得肩膀直抖。
又行三日,大軍終於抵達南城。
遠遠望見城牆的時候,薑見微深吸了一口氣。那牆比想象中更高更厚,青灰色的磚石上布滿了刀痕與箭孔。城門緊閉,城頭旗幡低垂,一片肅殺之氣。
“這就是南城?”薑見微喃喃。
“幾十年前還是北疆最富庶的邊貿重鎮。”沈屹不知什麼時候被沈默推到了帷車外,目光落在城牆最高處那麵殘破的旗上,“如今卻是大不如前了。”
薑見微聽出他話裏有話,索性沒有接話。
大軍入城後,薑見微發現城內狀況比想象中更糟糕。
街道上空空蕩蕩,百姓大多撤去了後方,留下的隻有軍士和少數不肯走的老人。
糧倉半空,幹淨的水源已被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