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可理喻?"
我死死盯著沈清泠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胃部的絞痛突然加劇。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我忍不住彎下腰,捂住了肚子。
"清泠......我胃很疼。"
我咬著牙,聲音開始發顫。
這種熟悉的痛感,在過去的一年裏發作過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自己硬扛著去醫院。
但今天,我實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清泠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皺得更深了。
"硯遲,同樣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下午我沒去你的攝影展,確實是我不對。但我已經解釋過了,事發突然。"
"你現在用裝病來逼我認錯,真的很幼稚。"
她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轉身朝臥室走去。
"我明天還有早會,你鬧夠了就自己吃點藥早點睡。"
砰。
臥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連呼吸都牽扯著鈍痛。
十二歲那年,我隻是被狗咬破了皮。
她紅著眼眶,背著我跑得鞋都丟了,生怕我感染狂犬病。
現在,我痛得幾乎昏厥,她卻覺得我在裝模作樣。
我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直到手機的震動聲將我從半昏迷的狀態中拉扯回來。
是我爸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用盡全力滑開接聽鍵,攝像頭對準了天花板。
"硯遲啊,花籃清泠讓人送到了吧?"
我爸在那頭笑得很開心。
"親戚們都誇你娶得好呢,清泠這孩子雖然忙,但禮數從來不缺。"
"爸......"
我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我胃疼......能不能讓媽開車來接我......"
視頻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我爸的語氣變了。
"胃疼你找清泠啊,找你媽幹什麼?大半夜的,你媽明天還要早起去跳廣場舞呢!"
"是不是又跟清泠鬧別扭了?我告訴你程硯遲,女人要哄,你別總是一副清高樣!"
"吃點藥忍忍就過去了,別大驚小怪地折騰人!"
嘟——
視頻被切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所有人都在勸我懂事。
所有人都在偏袒沈清泠的完美。
就在這時,手機頂端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是賀星洲發來的。
【姐夫,不好意思啊,今天霸占了沈哥半天。作為賠罪,我送你個禮物吧。】
緊接著,他發來了一段監控視頻的截屏。
那是我們家客廳的智能攝像頭畫麵。
視頻裏,沈清泠穿著睡衣,正坐在沙發上跟我說話,而我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賀星洲附帶了一句話:
【沈哥說你平時就愛用這招苦肉計,她讓我幫你看著點,免得你真病了沒人知道。這監控權限她今天剛給我開的,姐夫,你這演技確實退步了哦。】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我的妻子,把家裏私密攝像頭的權限,給了一個所謂的"男閨蜜"。
並且允許他,像看猴戲一樣,觀賞我的痛苦和屈辱。
胃裏的痛覺似乎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死寂。
我扶著茶幾,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走到醫藥箱前,幹吞了兩片強效止痛藥。
然後,我拖著腳步走進了次臥。
打開衣櫃,拉出那個平時出差用的黑色行李箱。
我沒有去動沈清泠給我買的那些名表和衣服。
隻收了幾套我自己買的日常衣物,還有我的電腦和所有的攝影底片。
動作很輕,很慢,很堅定。
我把手上的婚戒褪了下來,連同那把家裏的鑰匙,一起放在了客廳的大理石茶幾上。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這個空曠的房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玄關,我換上自己的休閑鞋。
推開門的那一刻,夜風裹挾著初秋的涼意撲麵而來,我卻覺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