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忙音在耳邊回蕩,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一點點拉扯著我的神經。
醫生站在床邊,看著我蒼白的臉色,沒有說話。
我放下手機,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順著針眼湧出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你幹什麼?你現在不能走!”
醫生趕緊拿棉簽按住我的傷口。
“我沒事。”
我推開醫生的手,胡亂按壓著手背。
“我真的沒錢住院,謝謝您。”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出急診室。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我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蘇慕白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逗弄著一隻布偶貓。
那是陸瑾萱上周花一萬塊給他買的。
而在他手邊,散落著一堆碎皮子。
我死死盯著那些碎皮子,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我熬了幾個通宵,一針一線給陸瑾萱縫製的手工皮錢包。
是用上好的頭層牛皮手工雕刻的。
“你在幹什麼?”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發抖。
蘇慕白抬起頭,滿臉無辜地看著我。
“哎呀,星辭哥你回來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貓。
“雪球剛才鬧脾氣,非要抓東西玩,我看這堆破皮子放在沙發上,就拿給它磨爪子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就是幾塊破皮子嗎?改天我讓瑾萱姐給你買幾個新的錢包就是了。”
我走過去,推開他的肩膀。
蹲在地上,將那些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皮子一點點撿起來。
上麵還有我刻了一半的字母圖案。
字母的邊緣被貓爪子勾出了深深的劃痕。
“這是我做給她的禮物。”
我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賠給我。”
蘇慕白被我的眼神嚇退了一步,隨即撇了撇嘴。
“你那麼凶幹嘛?一個破錢包值幾個錢?”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陸瑾萱提著幾盒昂貴的補品走進來。
看到眼前的場景,她立刻皺起眉頭。
“又在鬧什麼?”
蘇慕白立刻紅了眼眶,跑到陸瑾萱身邊抓住她的袖子。
“瑾萱姐,雪球不小心抓壞了星辭哥的一件舊皮具,星辭哥就凶我,還要我賠錢。”
他吸了吸鼻子。
“我剛才拔完牙本來就不舒服,被他一嚇,現在傷口好疼。”
陸瑾萱臉色一沉,大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將我手裏的碎皮子打落在地。
“沈星辭,你是不是有病?一個破錢包也值得你在這裏撒潑?”
我看著她,感覺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那是我親手做的紀念禮物。”
“買新的不行嗎?你非要弄這種窮酸的破皮子拿來送人,想讓全家跟著你丟人嗎?”
陸瑾萱根本不聽我的解釋,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給慕白道歉!”
我仰起頭,看著她憤怒的臉。
“我不道。是他弄壞了我的東西。”
“好,很好。”
陸瑾萱怒極反笑。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了幾下。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這個月的醫療儲備金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她冷冷地看著我。
“不僅如此,我把你微信綁定的親屬卡也停了。”
“你不是喜歡算計嗎?從今天起,你就在家好好反省,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再談錢的事。”
她轉過頭,溫柔地攬住蘇慕白的肩膀。
“走,我們去臥室,別理這個瘋子。”
蘇慕白靠在她懷裏,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進主臥。
地上的碎皮子靜靜地躺在那裏。
我沒有去撿。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