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絞痛痛醒的。
胃裏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同時翻攪。
我伸手去摸床頭燈,卻摸到了一手溫熱的液體。
我吐血了。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冷汗直流。
我強忍著痛楚,摸到手機,想要撥打120。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子,打開臥室門。
陸瑾萱正穿戴整齊,手裏拿著車鑰匙準備出門。
“瑾萱......”
我扶著門框,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胃出血了......送我去醫院。”
陸瑾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沒有一絲慌亂,隻有深深的厭煩。
“沈星辭,你這招已經用爛了。”
她冷笑一聲,揚了揚手裏的手機。
“慕白家裏的電路短路了,現在一片漆黑,他從小就怕黑,我現在必須過去看看。”
“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我捂著肚子,雙腿開始打顫。
嘴角溢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睡衣。
她掃了一眼我嘴角的血跡,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就是吐了點血絲嗎?搞得這麼誇張。”
她走過來,一把將我推回臥室。
“你別想用這種拙劣的借口阻止我去看慕白。”
“你就在房間裏好好反省,等我回來再說!”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臥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外麵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把我反鎖在裏麵了。
“陸瑾萱!你開門!”
我撲到門上,拚命拍打著門板。
“我求求你,我真的好痛!”
大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漸行漸遠。
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我沉重的喘息聲。
一陣更猛烈的劇痛襲來,我摔倒在地板上。
疼痛讓我幾乎失去意識。
我咬破了嘴唇,用手肘撐著地麵,一點點爬向床頭櫃。
那裏有一部備用的座機。
我抓起聽筒,按下了120。
“喂......市中心醫院......救命......”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我已經痛得視線模糊。
急救人員是用工具強行破開臥室門的。
他們把我抬上擔架。
“病人急性胃穿孔大出血,血壓正在急劇下降,快點!”
耳邊是醫護人員焦急的呼喊聲。
救護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疾馳,警笛聲撕裂了夜空。
我躺在冰冷的擔架上,感覺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腦海裏回放的,是陸瑾萱決絕離去的背影。
手術室的無影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病人堅持住,保持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儀器的滴答聲終於平穩下來。
“出血點控製住了,但是失血過多,必須馬上送重症監護室!”
我聽完這句話,徹底陷入了黑暗。
同一時間的城南別墅區。
陸瑾萱正坐在蘇慕白的沙發上,幫他檢查電路。
蘇慕白端著一杯紅酒,靠在她身邊。
“瑾萱姐,你半夜跑出來,星辭哥不會生氣吧?”
陸瑾萱修好保險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不用管他,他就是矯情,故意裝病想爭寵。”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同城閃送的快遞員站在門外。
“請問是陸瑾萱女士嗎?有一份加急同城快遞需要您簽收。”
陸瑾萱皺了皺眉,接過快遞袋撕開。
裏麵掉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
白紙黑字,標題刺痛了她的眼睛。
《離婚協議書》。
右下角,我的簽名遒勁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