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瑾萱的聲音陡然拔高。
震得我耳膜隱隱作痛。
她指著我的鼻子,滿臉不可思議。
“那件衣服你生病暴瘦後就穿不上了,放在櫃子裏也是積灰,借給慕白應急怎麼了?”
我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腹部。
“那是我的東西,我有權決定借不借。”
陸瑾萱冷笑一聲。
“你的東西?這個家哪一樣東西不是我花錢買的?”
她轉身大步走到衣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在最顯眼的位置扯出那件西裝。
連帶著旁邊的幾件舊衣服都被拽到了地上。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衣服一眼,拿著西裝就往外走。
“我偏要借給他,你又能怎樣?”
門被重重甩上。
我蹲下身,一件件撿起地上的衣服。
手指碰到冰涼的地板,涼意一直蔓延到心臟。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
今天是去醫院複查的日子。
我走到餐桌前,陸瑾萱正在喝咖啡。
蘇慕白穿著那件並不合身的西裝,坐在她對麵吃三明治。
“我今天要去醫院複查。”
我平靜地看著陸瑾萱。
“把這個月的醫藥費轉給我。”
陸瑾萱放下咖啡杯,從職業套裝口袋裏拿出一個本子。
“昨天我就算過了,你今天隻需要做一個常規胃鏡,掛號費加上檢查費一共兩百塊。”
她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麵轉了兩百塊過來。
“不許亂花,必須把發票帶回來給我看。”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深吸一口氣。
“醫生說我胃部陰影擴大,今天必須做一個詳細的增強CT,還要抽血複查腫瘤標誌物。”
“兩百塊根本不夠。”
陸瑾萱皺緊眉頭。
“上個月不是剛做過胃鏡嗎?醫院就是想騙你們這種病人的錢。”
“你少聽醫生忽悠,那些檢查都沒必要。”
蘇慕白在一旁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條斯理地開口。
“星辭哥,瑾萱姐賺錢很辛苦的,你要體諒她。”
“我鄉下表哥得胃病的時候,一次醫院都沒去過,喝點熱水照樣生龍活虎。”
他擦了擦嘴角輕笑。
“你太嬌氣啦。”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你既然這麼懂,不如你來替我痛?”
蘇慕白眼圈一紅,立刻放下三明治。
“瑾萱姐,我隻是好心勸勸星辭哥,他怎麼這樣說我......”
陸瑾萱猛地一拍桌子。
“沈星辭!你陰陽怪氣什麼?慕白說錯了嗎?”
她站起身,走到蘇慕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理他,他就是這副窮酸刻薄的德行。”
“你不是說牙疼嗎?走,我帶你去私人診所看看。”
兩人並肩走出門。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徹底被抽幹了力氣。
我獨自坐公交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掛號窗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我站了快一個小時,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終於輪到我時,護士遞出繳費單。
“增強CT加抽血化驗,一共八百六。”
我拿出手機,看著餘額裏僅剩的兩百塊。
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
醫生拿著化驗單站在床尾,眉頭緊鎖。
“你嚴重營養不良,加上重度胃潰瘍伴隨穿孔症狀,必須立刻辦理住院準備手術。”
我強撐著坐起來。
“醫生,不住院行不行?我沒錢......”
醫生歎了口氣。
“你不要命了?隨時可能大出血的!”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陸瑾萱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輕緩的鋼琴曲。
“又怎麼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我在醫院暈倒了,醫生讓我交住院費做手術,你能不能轉......”
“沈星辭,你演戲還沒演夠嗎?”
她粗暴地打斷我的話。
“為了騙錢,你連裝暈這種招數都使出來了?”
“我沒有裝暈,醫生就在旁邊......”
“夠了!慕白正在拔智齒,幾千塊錢的手術費我已經夠煩了。”
她冷酷的聲音穿透聽筒。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