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夜,我保護了二十年的發小許承安酒駕撞人。
和我相識二十八年的青梅未婚妻唐晚晴,把沾血的車鑰匙塞進我手裏。
“硯川,那輛車登記在你名下,監控也沒拍清駕駛人。”
“你沒喝酒,又是裴家唯一的繼承人,隻要承認是疲勞駕駛,家裏一定有辦法保住你。”
“承安不一樣,他要是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許承安跪在我麵前,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硯川,我沒想逃。”
“我隻是害怕。”
“我媽明天還要做手術,她不能沒有我。”
唐晚晴立刻蹲下,心疼地扶住他。
“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別再磕了。”
那熟稔的語氣,仿佛她才是許承安的未婚妻。
而我,是他們共同選中的替罪羊。
上一世,我沒有答應。
我陪許承安罰過站,替他澄清過謠言,也為保護他被混混打斷過胳膊。
他父親去世後,親戚搶走撫恤金,是我熬了兩個月,替他們母子打贏官司。
後來,他被未婚妻騙得人財兩空。
也是我把他接進家裏,又給了他盛景酒店副總經理的位置。
我救了他二十年。
可被撞的是個懷孕七個月的女人。
孩子沒保住,女人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裏。
我第一次不想再救他。
我當著兩人的麵報了警。
可趁我去醫院看望傷者,唐晚晴偷偷開車帶許承安逃往機場。
警方追到跨江大橋時,她慌亂中撞破護欄。
唐晚晴隻受了輕傷。
許承安卻被壓斷脊椎,從此再也站不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逃跑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可唐晚晴不這麼認為。
婚禮當天,她穿著我親手挑選的婚紗來到化妝室。
我以為她終於願意跟我回去。
她卻反鎖房門,從裙擺下抽出一把砍刀。
第一刀落在我的肩膀。
第二刀砍斷了我用來報警的右手。
她猩紅著眼,一遍遍質問我。
“你明明可以救他!”
“你替他認下又能怎麼樣?”
“裴硯川,是你毀了承安一輩子!”
最後一刀落下前,我看見許承安坐著輪椅停在門外。
他沒有阻止。
隻是紅著眼睛看我。
“硯川,你以前都會救我的。”
我死後,母親在停屍房認屍時突發心梗,再也沒有醒來。
父親一夜白頭,辦完我們母子的葬禮,將名下股份全部捐了出去。
三天後,他抱著我的墓碑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臨死前,他都在問我。
“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回家?”
上一世,許承安沒死。
唐晚晴也活得好好的。
真正被我拖進地獄的,是最愛我的父母。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許承安跪在我麵前的這一刻。
唐晚晴還在勸我。
“承安喝酒,是因為他母親的手術費還差三十萬。”
“他已經知道錯了,你何必非要把他逼上絕路?”
許承安拉住她。
“晚晴,別說了。”
“硯川已經幫了我那麼多,我不能再讓他替我坐牢。”
他嘴上說著不能,膝蓋卻穩穩跪在原地。
像過去無數次一樣,等我心軟,等我替他收拾殘局。
我看著唐晚晴護住他的手,忽然笑了。
“好啊。”
唐晚晴沒聽清,下意識皺眉。
“裴硯川,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
我平靜地重複。
“我說,我答應。”
病房裏陡然安靜。
唐晚晴怔怔看著我。
“你願意替承安認罪?”
“對。”
她緊繃的臉終於放鬆下來。
許承安卻紅著眼問:
“可是盛景下個月就要開新店。”
“你要是被調查,總經理的位置怎麼辦?”
我把車鑰匙扔進他懷裏。
“你來坐。”
許承安猛地抬頭。
“新店、辦公室,還有我手裏的項目,都交給你。”
“你不是一直想證明,沒有我也能管好盛景嗎?”
“現在機會給你了。”
“我的位置,你接穩了。”
他嘴上說著不行,手卻緊緊攥住了鑰匙。
上一世,我不肯救他,他們要了我的命。
這輩子,罪名是我主動認的。
位置也是我親手讓的。
我拿出手機,當著兩人的麵撥通報警電話。
“您好,我是裴硯川。”
“昨晚開車撞人後逃逸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