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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姐姐的脖子怎破皮了

第15章 大姐姐的脖子怎破皮了

宋夭夭越是上前想要看個究竟,宋青鬆那身後的人兒,便越是將頭埋得低。

宋夭夭覺著眼熟,一把撩開被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月季。

宋青鬆低聲冷嗬了一聲放肆,示意月季穿戴好衣裳。

月季驚惶又不安,匆忙穿戴好裙裳,跪在地上一個勁磕求大姑娘饒命。

身後赤紅眼見這一幕更是氣惱,張口又要罵宋青鬆,宋夭夭給姑姑遞了一個眼色,示意將母親帶出去。

赤紅百般不情願,她的夭夭不過是個雛兒,要如何應對宋青鬆和月季呢。

宋夭夭自然明白母親的顧慮,便道,“我尚在芳華,失手打傷一個奴婢比宰相夫人打傷一個奴婢,傳出去要好聽得多。”

“更何況這奴婢,還是我的近身伺候。”

宋夭夭的語聲很平靜,上一世作為皇後,平日裏想要打殺個誰人隻需要一個眼神,壓根不用她親自動手。

這一世,倒是得了機遇。

於是宋夭夭一個耳光甩過去,落在月季的臉上清脆又響亮。

月季求饒的話還沒有說完,麵對這一耳光顯然是懵的,屋內靜得落針可聞,月季不敢還口,更不敢出聲,隻是一滴淚無聲落了下來,看得宋青鬆心都疼了。

“隻要大姑娘能消氣。便是讓奴婢今日死在這裏,奴婢也了無遺憾。”

這話一出口,換宋夭夭愣住了,月季這是什麼意思?怎的上一世沒有看出來是個這般狐媚惑上的?

男人最最禁不得的就是弱柳扶風的姑娘家,尤其是那種小有姿色的,一瞧見了便忍不住想要去嗬護,宛若自個是什麼救世大英雄般。

月季利用的正是這份大男子主義,看似不經意,餘光一打量,宋青鬆已經親自將她扶了起來,護在了身後。

以長輩之勢壓人,是他最擅長不過的事。

宋青鬆道,“父親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你母親是個古板的性子,和我的婚姻本就是錯誤,月季不一樣。”

“夭夭,父親已經不年輕了,身邊能說知心話的人越來越少,即便是將她養在府中做個通房,也比當眾羞辱的好。”

這一波下來將宋夭夭也給看得沉默了,父親覺得她是在羞辱月季麼?父親為了一介奴婢竟不惜與她當眾撕開臉皮?

月季究竟是在哪裏學的手段?莫非是向婉?

大嫂嫂沒有這個腦子。

宋夭夭因著宋青鬆這一句話氣得不行,“父親以為我是在當眾羞辱她麼?父親你呢,此刻又是在羞辱你的女兒嗎?”

“母親這些年來為了您將整個人生中最好的年歲搭進了來,您倒好,轉過頭找個年輕的姑娘家又是想羞辱誰呢?”

“難道耳鬢廝磨的時候,您就沒有一絲愧疚嗎?”

“月季是您的什麼人?我是您的什麼人?父親今日當真要為了一介外人如此質問您的女兒嗎?”

宋夭夭眼眸泛起水光,她的父親是背地裏犯下諸多爛桃花,可對於她這個女兒是從來言聽計從的呀。

宋青鬆聽著這話,對上宋夭夭的眸子,一時不知所措起來。

夭夭是他捧在手掌心的明珠,自小溫和恭順,是個極其擅長體恤長輩的性子,知他下朝晚,也知他時常空腹便去就寢,是以常常叮囑著姑姑看著他吃下晚膳方肯罷休。

小小的人兒尚且需要他嗬護,倒是他幾番不懂事,還累得女兒來關照。

月季在地上接著小聲啜泣,道,“老爺,奴婢隻是一介卑賤之身,不值當老爺…如此,如此費心,奴婢羞愧。”

宋青鬆思量少頃,到底是不忍對宋夭夭放出什麼粗話,語聲緩了緩,“夭夭,有什麼事回到家中再說,你一個姑娘家夜闖花樓成什麼樣子?”

宋夭夭不由苦笑,拔出了發間簪子,抵在自個的頸間。

“父親可曾記得,合巹之酒時與母親的諾言麼?父親可曾心裏還有我這個女兒麼?父親可曾還記得,母親為您紅了多少次雙眼麼?”

“因著您身份尊貴,母親顧及體麵向來是往肚子裏咽,所求的隻不過是想要將日子安穩過下去,這些母親對您的情意,您都全不顧了麼?”

她是宋青鬆一手看大的孩子,父女倆雖鮮少有交集,可她知道,父親心裏是疼她的!

宋夭夭說罷,將手中簪子用力抵了三分。

宋青鬆兀自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歎氣道,“夭夭,她懷了我的骨肉。”

再說另一邊的老太爺,一行人半途折返又前進,兜兜轉轉回到原點,老太爺在馬車內坐得疼,問過車夫,方才知曉,已經是繞過的第二個圈。

月色明亮,難不成遇著了鬼打牆麼。

老太爺試探性地下令,要回府去,這一聲令下,路途竟出奇地順。

宋府牌匾高掛,老太爺頭一回陷入衝擊中回不過神,而後在車夫的行禮聲中,憂心忡忡地下了馬車。

老太爺問道老夫人,方才知曉老夫人適才出府,得知妻子還在,忙著祖祠前燒香拜了三拜,因著適才的“鬼打牆”,沒再提出府的事。

花樓外

姑娘們原先還不肯放著宋折枝祖孫進來,老夫人拿出幾錠銀子,姑娘們眼睛一亮,於是極為默契地讓開一條路。

宋折枝一路守在老夫人身後,一邊用手提老夫人擋住左右經過的姑娘們,省得老夫人聞著了脂粉香氣刺鼻。

祖孫倆到了包廂,還沒待推開門,聽了宋青鬆這一席話,老夫人按捺不下了,抄起隨身的木杖子便往宋青鬆小腿下招呼。

“好你個不肖子孫!好你個風流韻事!好你個宋青鬆!白白害得夭夭落淚不說還要納妾是吧?”

“是當我不存在了!還是當自個兒翅膀硬了!若是沒有宋家祖代蔭庇,你以為你能官至宰輔麼!”

一聲下來清脆響亮。

宋折枝心裏暗爽,惡事做得多了總歸是要有自食惡果的時候,母親心地良善受了拖累,以至於臨死也還是鬱鬱寡歡。

於是她將宋青鬆私底下的桃花韻事傳出,又向大夫人討了彩雲在手底下伺候,也不重用,隻是做些澆花倒水的活計。

月季以為好姐妹背叛,又正是難堪時候,沒有不抓住這一機會的道理。

本以為月季能借著這一消息得到宋青鬆垂憐,卻也沒料到月季不知怎地混入了花樓,以這般難看的場麵出現。

雖是意外了些,可也算,是給了母親一個公道。

若是同意月季進府,赤紅心中不免怨懟老夫人,若是不同意月季進府,赤紅與宋青鬆的隔閡也會難以消弭,她要今日花樓一事成為橫亙在赤紅與宋家人之間的橋溝。

待到來日重量過激,橋溝坍塌。

那才叫痛快。

宋折枝麵子上不顯,眼淚說來就來,“我大姐姐是那般嬌弱的姑娘家,父親,您怎能這般屈了大姐姐!”

老祖母對宋折枝道,“折枝,且先帶你大姐姐回府去。”

宋折枝哭聲又道,“大姐姐,都怪我來得晚了些,你本是多金貴的人兒!白白害得你受累這一趟。”

宋折枝故作驚訝地道,“大姐姐,你的脖子怎地破皮了!還有,你發間的流蘇簪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老夫人便去瞧,但見那光滑如玉的脖頸處果真透出一點兒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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