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治社會,文明點。我來。”
秦昭昭打斷蕭衍施法,從包裏摸出一個八卦羅盤放在地上。
她雙手翻飛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迷魂陣,開!”
蕭衍崇拜地看著秦昭昭,好高級,好厲害,他的阿昭好會啊!
羅盤指針抖了三下,停在正南,不動了。
秦昭昭:"......"
蕭衍:"......"
趙誠:"......"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
秦昭昭不死心,用力拍了兩下羅盤。
指針還是紋絲不動。
要命了,現代這鋼筋水泥地界,靈氣稀薄的令人發指。
強行催陣的反噬直接劈下,秦昭昭膝蓋發軟,直直往前栽去。
蕭衍上前一步,單臂勾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身後。
他順手撿起羅盤,扔進她包裏。
“阿昭,還是我來吧。”
蕭衍走到趙誠麵前,拾起地上的核桃重新在掌心轉了兩圈,咯咯作響。(被阿昭打斷施法,又得重新起個範兒。)
“給你講個舊事。”
蕭衍一邊轉核桃,一邊漫不經心開口。
“大齊刑部有一道刑,叫剝殼。”
咯,兩顆核桃撞出響聲。
“人這身子,外層是皮,次層是筋,裏頭是骨。”
“行刑者先用燒開的水澆到人犯身上,再潑一桶冰水,然後用特製的鐵爪,先從指節起,一節一節剝。剝皮時不必用力,皮薄,扯著就下來了。到筋要慢些,筋韌,得用鈍刀慢慢磨。”
咯,蕭衍手裏的核桃又碰了一下。
趙誠一激靈。
“骨最省事。骨脆。”
“骨頭一碎,人還醒著。醒著才有意思,問什麼答什麼。”
這屋子空曠,蕭衍的聲音似乎還有回聲,描述的太有畫麵感,聽得趙誠竟然有代入感了。
蕭衍語氣沒有一點變化。
“朕當年用這法子問過一個人,問了兩刻鐘。他把祖上三代做過的虧心事全說了,連他娘偷鄰家半升米的事都吐了個幹淨。”
咯。
秦昭昭站在他身後,有些發愣。
這個語氣她太熟了。
登基第二年,叛軍逼宮。
那天夜裏,大殿點著四十八盞燈,蕭衍坐在龍椅上,用同樣的語調審問叛將。
血從台階上流下來,流到了她的鞋尖。
叛將的慘叫聲讓她直發抖。
他一回頭,看見她站在偏殿門口。
他笑的毫不在意,“阿昭別怕,朕在這裏。”
蕭衍手裏的核桃轉的更慢了。
他伸手搭在趙誠肩上。
五根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趙誠臉色發白,骨頭縫疼的直衝頭頂。
“斷......要斷了......”
“密碼。”蕭衍沒鬆手。
“我不知道!”
五指再次下壓。
趙誠疼的瘋狂扭動,卻又被按在椅子上完全沒法動彈,衣服全濕透了。
“我說!我說!”
“040815!是040815!”
秦昭昭走上前,按下密碼。
滴,櫃門彈開。
櫃子裏有三本賬冊,一疊合同,最上麵那份寫著甲方趙誠,乙方是他小三的表哥。
小陳手直哆嗦:“昭昭姐......三十七份,全是資產轉移協議。”
“還有這個”,秦昭昭抽出一張銀行流水,“九百六十萬,走的是境外通道。”
趙誠整個人無力癱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周律師後背靠著門框,完全不敢出聲。
“逐份編號錄像”,秦昭昭摘下手套,嘴角揚起。
“林薇的房子、股權、還有這筆錢,一樣都跑不了。”
她掏出手機放在支架上,直接開播。
【昭昭!!!怎麼樣了?】
【等一天了,打卡蹲後續!】
“姐妹們,通報戰況!”秦昭昭對著鏡頭坐正,“薇姐老公的破產是假的,真金白銀全在牆裏藏著。”
【啊啊啊啊啊翻盤了!】
【天哪,保險櫃藏在牆裏麵?姐妹們,要不回家敲一敲家裏的牆呢......】
“劃重點”,秦昭昭伸出一根手指,“婚內一方故意大額轉移共同財產,離婚分割時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第二個重點,贈與小三的錢,可以全額要回來。”
“第三,偽造債務搞破產,這不叫理財,這叫觸犯刑法。”
秦昭昭講的很起勁,一句接一句。
站在後麵的蕭衍覺得有些無聊。
他聽不懂什麼叫共同財產,也聽不懂什麼是刑法。
手裏的兩顆核桃盤了半天,轉煩了。
五指一收。
哢。
兩顆核桃瞬間碎成粉末,撒了一地。
角落裏的趙誠看著地上的齏粉,又順著牆根挪遠了半米。
蕭衍拍了拍手,抬起眼睛正好對上了鏡頭。
彈幕停了一秒,然後瘋了。
【等等!!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後麵那個帥哥徒手捏爆了核桃?】
【一分鐘!我要這個野生保鏢的全部資料!】
【昭昭別講法條了!鏡頭往後轉!往後轉啊!】
秦昭昭還在總結:“......所以說,證據比眼淚好用一萬倍......”
【姐我們不聽法條了,我們要看後麵那個帥哥!】
【你們律所還招實習生嗎,我不要工資】
【這該死的壓迫感,太帥了救命!】
秦昭昭看著滿屏幕都在找保鏢的彈幕,完全看不懂。
再看一眼在線人數,整整四萬人。
她愣了兩秒,轉頭看向蕭衍。
蕭衍正拿著紙巾擦手。
見她看過來,他抬起頭。
“阿昭,這果子太脆,裏麵沒肉。”
“......”
秦昭昭把手機鏡頭轉回自己臉上,強行擠出笑容。
“那是我助理,齊大強。手勁大,專治各種不服。”
【齊大強?這名字和這張臉是有什麼誤會】
【我不信,這絕對是哪個財閥的出逃少爺】
【關注了。為了大強關注的,昭昭你別多想】
當天晚上八點,林薇那邊的代理費到賬了。
一共二十七萬八。
不僅林薇案贏了,直播間的打賞也破了記錄。
“發財了發財了!”
秦昭昭看著手機裏的賬戶餘額數字,笑的眉眼彎彎。
看著秦昭昭開心的樣子,蕭衍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阿昭,喝點牛乳。”
蕭衍已經學會了使用微波爐,把熱牛奶遞了過去,順勢在她身邊坐下。
秦昭昭接過牛奶,喝了一大口。
“今天表現不錯”,秦昭昭心情非常好,伸手拍了拍蕭衍的肩膀。
“看在你幫我找到賬本的份上,欠債減免兩千塊。”
蕭衍沒有接話,目光落在秦昭昭沾著一圈奶泡的嘴唇上,再配上她十分得意的表情。
救命,好可愛!
“阿昭。”
“幹嘛?”秦昭昭正忙著切屏看賬單。
蕭衍忽然靠得很近,呼吸掃過了她的臉頰。
“你這裏,臟了。”
他抬起手,擦過她的嘴角。
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擦過她的嘴唇,帶起一陣顫栗。
秦昭昭身體一僵。
她能看清楚他的睫毛,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氣。
他指腹擦去那點奶漬後卻沒有馬上離開。
反而順著她的嘴唇,輕輕摩挲。
秦昭昭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一把打掉他的手,抓起桌上的紙擦了擦嘴。
“誰、誰要你擦了!我自己有手!”
蕭衍的手停在半空中,眼裏的占有欲還沒來得及收回,就撞上了她眼裏的防備。
“阿昭......”
“我困了!你睡客廳,越界扣工資!”
砰。
臥室門立刻被關上,還有反鎖的聲音。
蕭衍靜靜坐在地毯上,看著秦昭昭的房門,將指尖殘留的溫度牢牢握進掌心。
阿昭,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