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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傅所長,你到底想問什麼?

孫平和趙勇僵在原地,一句話不敢多說。

傅鬆年掃了兩人一眼,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

“去東區倉庫盤點物資,今天之內交報告。”

孫平如蒙大赦:“是!”

兩人撒腿就跑,跑出去二十步,趙勇才敢小聲埋怨。

“讓你嘴欠......”

“你先說的!”

傅鬆年沒管身後的動靜。這男人的目光越過石坡,望向海岸線方向。

夏蕎寧正慢悠悠的沿著小路往集市走,一手托著腰,一手拎著個布兜,走幾步歇一歇,像散步似的。

傅鬆年理了理領口,隔著五十來步的距離,不緊不慢的跟上了。

島上的集市不大,攏共就兩排木棚。

每逢三六九號補給船靠港,漁民會把多餘的魚幹、海帶掛出來,研究所的家屬也會來換點日用。

夏蕎寧蹲在一個擺攤的軍嫂麵前,翻撿幾包用牛皮紙裹著的菜種。

“嫂子,這白菜種子怎麼換的?”

“兩條魚幹換一包。你要哪種?”

夏蕎寧挑了白菜、蘿卜和小蔥的種子,從兜裏摸出三條昨天巡衛隊送來的魚幹,利索的換完。

軍嫂多看了她一眼。

“妹子,你大著肚子還想種菜啊?這島上的土不行的,鹽堿大,種什麼死什麼。”

“試試看嘛。”

夏蕎寧笑了笑,沒多解釋,拎著種子站起來,又往家屬院那邊晃過去。

傅鬆年跟在後頭,看著她一路走走停停——跟曬海帶的大嬸聊幾句天氣,又找編漁網的老伯問兩聲漁獲,跟誰都能搭上話,卻從不深談,像個沒事幹的閑人。

跟了二十多分鐘,傅鬆年皺起了眉。

她到底在幹什麼?

夏蕎寧拐進家屬院後麵的一條窄巷,兩側是土牆,頭頂搭著晾衣繩,掛著花花綠綠的被單。

傅鬆年加快腳步跟進去。

巷子不長,三十來步就能走到頭。

所長穿過最後一條被單——

巷子裏空空蕩蕩。

夏蕎寧不見了。

傅鬆年站在原地,往前幾步看了看,然後回頭望去。

巷子兩側盡是實打實的土牆,尋不到門,更找不著岔路和縫隙。

一個大肚子孕婦,憑空消失了。

傅鬆年沉下臉,快步折回巷子口。

剛才跟夏蕎寧聊過天的軍嫂還在收攤,傅鬆年走過去。

“剛才進巷子那個孕婦,你看見她往哪走了?”

軍嫂抬頭看了看這男人,又看了看巷子方向,搖頭。

“沒注意啊。你們——”軍嫂欲言又止,目光在他的臉和巷子之間來回瞟了兩下。

傅鬆年沒接話,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軍嫂愣了三秒,然後湊到旁邊收海帶的大嬸耳邊。

“姐,剛才那個就是傅所長吧?”

“是啊,怎麼了?”

“他跟著那個大肚子姑娘呢。就是前兩天救他命那個。”

大嬸手裏的海帶啪一聲拍到筐裏。

“跟著?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這路線,從集市跟到家屬院,你說他幹什麼的?”

兩人四目相對,同時倒吸一口氣。

“不是說白醫生跟傅所長......”

“噓!”軍嫂壓低嗓門,“誰知道呢。不過你看那姑娘肚子那麼大了,傅所長還追著......這事可有意思了。”

“嘖嘖嘖......”

............

夏蕎寧縮在空間裏灌了一小口靈泉水,等了五分鐘,確認外麵沒動靜了,才從巷子盡頭的牆根處閃出來。

她探了探頭,確認傅鬆年的影子已經消失在路盡頭,這才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傅鬆年你是真的閑。”

派兩個手下不夠,還親自上陣——她又不是什麼通緝犯。

不過發完牢騷,夏蕎寧嘴角的笑意很快收斂。

她抬起頭,看向海麵。

鯉魚姨的話還烙在腦子裏——暗流倒灌,三天內有大浪。

從昨天算起,還剩兩天。

夏蕎寧攥了攥布兜,轉身朝碼頭方向走去。

碼頭不大,幾根粗木樁子插在水裏,拴著七八條舊漁船。

靠岸的隻剩三條,甲板上有兩個漁民正在收網。

“大叔,今天出海的船多嗎?”

年紀大些的漁民抬頭看了看她,咧嘴笑了。

“今天好日子,六條船全出去了!趕上一波魚汛,不出去可惜了。”

夏蕎寧捏緊了手裏的布兜。

“那......最近海上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潮汐或者暗流什麼的。”

漁民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海麵。

天朗氣清,浪也平。

“沒有啊,妹子你看這海麵多安生。”漁民笑了笑,又低頭繼續整網,“你是研究所來的吧?這海我們打了二十多年的哈哈,放心,出不了事。”

夏蕎寧咬了咬嘴唇,還是沒忍住。

“大叔,我勸一句,這兩天出海的船早去早回,別跑太遠。”

另一個年輕些的漁民直起腰,拿看稀奇的眼神瞅她。

“大妹子,你懂看海啊?”

“算不上。就是有種感覺。”

年輕漁民嗤笑一聲,沒再說什麼。

夏蕎寧知道再勸也沒用,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風平浪靜的海麵,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夏蕎寧邊走邊盤算。

漁民不信她,正常。一個外來的孕婦,憑什麼讓人家不出海?

得讓傅鬆年出麵。

但告訴傅鬆年——理由怎麼編?

上次那套憑直覺的說辭已經用了一回,傅鬆年不是傻子。

夏蕎寧揉著太陽穴,暫時還沒想到好辦法。

走回住處,她關上門,把布兜裏的菜種全倒出來。

白菜種、蘿卜種、小蔥種,三小包。

她閉眼進了空間。

黑土地鋪在腳下,烏黑油亮,散著一股潮潤的泥土氣。

靈泉在角落汩汩冒著水,清得能看見底。

夏蕎寧蹲下身,用手刨了幾條淺溝,把種子一粒粒埋進去,再澆上小半瓢靈泉水。

水滲進土裏的瞬間,黑土地表麵微微泛了一層光。

夏蕎寧拍拍手站起來,眉頭舒展了些。

這片地到底能長多快,明天就知道了。

夏蕎寧退出空間,剛在桌前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三下叩擊,力道和間隔都一樣。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夏蕎寧開門,果然看到傅鬆年站在門外。

這男人領口微亂,鬢角有汗漬,呼吸比平時略重——顯然跑了不短的路。

“你剛才去哪了。”

十足的質問語氣。

夏蕎寧瞅了他一眼:“傅所長,你是派了兩個人監視我不夠,還要親自盯梢?”

傅鬆年麵不改色:“回答問題。”

“我去逛了個集市、買了幾包菜種、跟幾個嫂子聊了聊天。”夏蕎寧掰著手指頭數,“哦,還去碼頭看了看漁船,你滿意了嗎?”

傅鬆年盯著她,眉頭壓低。

這男人正要追問,腳往門檻裏邁了一步,身體忽然往一側歪了歪。

傅鬆年撐住門框穩住了,但夏蕎寧看得清楚——這男人臉上閃過一瞬的蒼白。

“你還沒好利索呢,滿島跟著我跑什麼?”

“不礙事。”

夏蕎寧看了他兩秒,直接側身讓開。

“進來坐。”

傅鬆年猶豫了一下,邁進來。

屋子小,一張床一張桌,桌上攤著醫書和密密麻麻的筆記。

夏蕎寧搬了個凳子到床邊。

“坐。”

“不用——”

“坐下。”

傅鬆年意外的沒再強嘴,在床沿坐了下來。

夏蕎寧倒了杯水端過來。

傅鬆年接過來喝了一口。

水入喉的瞬間,他的動作頓住了。

涼、澀,帶著鐵鏽味。

跟那天不一樣。

那天昏迷中滑進喉嚨的液體,帶著涼意,順著食道下去,全身泛起一股清透的舒暢感。

傅鬆年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站在桌邊的夏蕎寧。

“夏蕎寧。”

“嗯?”

“救我那天,你喂我喝的是什麼?”

夏蕎寧擰開暖壺蓋子的手停了一拍。

“我說過了,鹽水。”

“不是。”傅鬆年的聲音不高,但透著篤定。

他把杯子微微往前推了推。

“這才是水的味道。那天的東西,不一樣。”

屋裏安靜了兩秒。

夏蕎寧對上他那雙沉沉的眼睛,心思飛快的轉了一圈。

她笑了一下,反問道。

“那傅所長覺得——我給你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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