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鯉魚報信，三日之內必有海嘯

窗外的海風裹著腥味，吹的桌上書頁嘩嘩作響。

夏蕎寧正抄到陰陽二經互化十六脈這，筆尖忽然停住。窗台下方傳來水聲，接著是幾個熟悉的聲音。

【大妹子！大妹子你在不在！】

【說好的肉呢！我遊了三條溝過來的！】

夏蕎寧放下筆，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探頭往下看。

屋後麵挨著一條窄水渠，連著外麵的海灣。幾條紅鯉魚擠在水渠口，尾巴甩的啪啪響，最大的那條足有小臂長，仰著頭往上望。

是上次在河邊聊天的那群鯉魚。

領頭的鯉魚姨一看到她的臉，尾巴甩的更歡了。

【哎呀來了來了！公主殿下，上次說好的肉鬆呢？我們可是專程來的！】

夏蕎寧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肉鬆。

她翻了翻空間。黑土地上還沒種東西，恒溫倉庫裏隻有靈泉水和幾本從齊所長那借的書。

盒飯倒是還剩半份，但肉早就吃完了。

“那個......阿姨，肉的事我忘了。”夏蕎寧趴在窗台上，摸了摸鼻子，“我最近事兒多，下次一定補上，真的。”

【切——】

旁邊一條小鯉魚吐了個泡泡，明顯不樂意。

鯉魚姨倒是大度，甩甩尾巴：“算了算了，有啥給啥吧，閨女你也不容易，大著肚子在這種地方混日子。”

夏蕎寧趕緊把盒飯裏剩的半個白饅頭掰碎，從窗戶撒下去。

饅頭碎落進水渠，幾條鯉魚撲騰著啄食，水麵濺起一排水花。

鯉魚姨咽下那塊肉，忽然沒動靜了。

【大妹子，有件事得跟你說。】

夏蕎寧正要關窗，手停住了。

鯉魚姨甩尾巴的動作停下來，語氣跟剛才討肉時不一樣了。

【最近海底不對勁，暗流方向變了，深水區的魚都在往淺水跑。老輩子的說法，暗流倒灌，三天內肯定有大浪。】

【你們岸上的人，好像管這叫海嘯。】

夏蕎寧呼吸頓了一下。

她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麵。海麵沒什麼風浪，看著挺正常。

【妹子，我們水裏的不會騙你，你自己小心點。你這大肚子金貴，別到時候跑不掉。】

鯉魚姨說完，帶著幾條小的，嗖的鑽進深水裏不見了。

夏蕎寧關上窗，在桌前坐了很久。

海嘯。

如果是真的，這座島上幾百號人，包括研究所的設備和資料，全部都在危險之中。

但她不能直接去跟傅鬆年說這是魚告訴我的。上次水有毒的事已經編了一套說辭糊弄過去了，同樣的借口用第二遍，傅鬆年那個腦子一定會起疑。

得找個合理的切入點。

夏蕎寧把這件事壓在心底，重新翻開醫書。

眼下緊要的還是考試。隻有拿到編製站穩腳跟，她說的話才有分量。

燈芯燒得劈啪響。夏蕎寧抄完一章覺得眼皮發沉，從空間取了一小口靈泉水含在嘴裏，清涼的液體滑下去，困倦感立刻被衝散。

她又翻開下一章，繼續寫。

一直寫到窗外泛了魚肚白。

............

第二天上午，門被敲響了。

夏蕎寧開門，看到白芊芊站在外麵，穿了件幹淨的碎花襯衫，頭發紮得整齊，手裏還提著一網兜橘子。

“蕎寧姐，昨晚複習得怎麼樣？”白芊芊笑著把橘子遞過來，“這是東邊剛到的，甜，給你補補維生素。”

夏蕎寧接過橘子，往桌上一放。

“挺好的，多虧了你那份筆記。”

白芊芊走上前，自然的走到桌邊，目光掃過夏蕎寧攤開的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的字，她一時看不真切。

“那個......蕎寧姐，我正好想跟你交流幾個知識點，互相學習嘛。”白芊芊順勢坐下，指了指自己給的那遝筆記。

“你看這個，黃芪的歸經你記住了嗎？”

夏蕎寧看了一眼她指的那行字，上麵寫著黃芪性溫歸陰經主補陰清熱。

就是胡扯。黃芪歸的是脾肺經，主補氣升陽，和補陰八竿子打不著。

夏蕎寧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歸陰經，補陰清熱？”她皺著眉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努力回憶，然後點頭，“嗯，記住了。”

白芊芊嘴角上揚，追問道：“那當歸呢？我筆記上寫的是主瀉火解毒，這個你背下來了沒？”

當歸活血補血，跟瀉火解毒有什麼關係？

夏蕎寧咬著筆杆子，故意遲疑了兩秒：“瀉火......解毒......好像是的。”

白芊芊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了。

果然。

這個連正經學校都沒上過的村姑，根本分辨不出對錯，拿著錯的當寶貝背。

考場上白紙黑字一寫，直接原形畢露。

“蕎寧姐加油啊，我看好你。”白芊芊站起來，拍了拍夏蕎寧的肩膀，語氣像個親姐姐。

夏蕎寧也笑了。

“謝啦。不過白醫生，有個事想拜托你。”

“什麼事？”

“少給傅所長和我找麻煩就行了。”

夏蕎寧聲音很輕，笑容沒變，但眼神直直的看著白芊芊的瞳孔。

白芊芊的笑容卡住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就好。”夏蕎寧低頭繼續翻書，“慢走不送。”

白芊芊站了兩秒，轉身出了門。

走出去十幾步，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送走白芊芊，夏蕎寧揉了揉脖子。

在屋裏悶了一整夜，骨頭都僵了。

她推門出去，想沿著海邊走走透口氣。

剛邁出兩步，就看到門口的大石頭後麵蹲著兩個人。

穿著統一的巡衛服，腰間別著對講機——正是傅鬆年派來的那兩個手下。

夏蕎寧嘴角抽了抽。

“你們......還蹲著呢？”

兩人刷的站起來，挺直腰板。

個子高的那個叫孫平，長著憨厚的方臉，開口就是標準彙報口吻：“夏同誌，我們奉命——”

“行了行了。”夏蕎寧擺手，“我就出去走走，你們能不能別跟著？大著肚子後麵掛兩條尾巴，像什麼話。”

孫平為難的看了看同伴趙勇。

趙勇也為難的看了看孫平。

“這......所長交代了，不能離開視線。”

夏蕎寧深吸一口氣。跟傅鬆年的手下講道理完全說不通。

“隨你們吧。”

夏蕎寧轉身往海邊走，兩人隔了二十來步遠遠跟上。

海風吹得舒服，夏蕎寧的步子慢下來。

身後，孫平湊到趙勇耳邊，壓低了聲音。

“哥，你說，所長跟白醫生不是都快定下了嗎？怎麼對這個夏同誌......”

趙勇左右看了看，確認夏蕎寧走遠了，才小聲道：“你不知道？”

“知道啥？”

“我聽衛生所那邊的人說......”趙勇抬了抬下巴，朝夏蕎寧的方向努了努嘴，“她肚子裏那個，可能是所長的。”

孫平瞪大眼睛。

“不是吧？真的假的？”

“噓——小聲點。”趙勇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我也是聽人說的，真假不好講。但你想想，所長什麼時候對一個外人這麼上心過？又是派人看著，又是當眾給人撐腰。”

孫平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糾結。“那要是真的......白醫生怎麼辦？”

趙勇歎氣：“所以說這事兒——”

話音未落，兩人身後同時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什麼事兒？”

孫平和趙勇同時一僵，僵硬的轉頭。

傅鬆年站在三步之外，雙手背在身後，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倆。

海風吹過，兩人額頭上的汗珠子齊刷刷的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