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暫的尷尬後,傅鬆年起身準備走人。
夏蕎寧鼓起勇氣攔住他:“你別走。”
傅鬆年對夏蕎寧的舉動有些意外,垂眸打量她。
“還有事?”
“我......我......”
夏蕎寧呼吸急促地結巴開口。
“我懷了你的孩子!”
此話一出,全世界都安靜了。
“你說什麼?”
傅鬆年皺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她跑來研究所是找周柏青的,怎麼又說懷了他的孩子?!
“三個月前,國營飯店二樓。你是不是去過那兒?”
“你的手心有一顆痣,那天不知道你是喝醉了還是......總之,我推不開你。”
說出當天的細節,夏蕎寧還是有些羞恥的。
但如今她顧不上這些,為了讓傅鬆年相信,她得在有限的記憶裏拚命扒拉點出來。
“我現在懷了正好三個月,就是你的,沒錯。”
夏蕎寧拉過傅鬆年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試圖讓他也感受一下寶寶的心跳。
傅鬆年瞳孔收縮。
“你這是做什麼!”
還沒有貼上肚皮兩秒,傅鬆年的手被另一個女人的手抽走。
夏蕎寧還被推了一下。
她抬眸,看到一張漂亮淩厲的臉,正怒不可遏地瞪著她。
“你哪位啊?我是傅鬆年的未婚妻!你為什麼跟我未婚夫胡說八道?”
“你知不知道汙蔑國家科研人員是要被抓起來的?!”
白芊芊梗著脖子厲聲質問。
她越是盛氣淩人,實則越心虛。
剛剛過來給傅鬆年送湯水,抬手敲門就聽到裏麵有人說,那天晚上飯店發生的細節,她整個人都嚇傻了。
推門進來看到夏蕎寧,白芊芊心裏暗道:大事不好!
因為那天晚上她見過夏蕎寧!
本來那藥給傅鬆年偷偷灌下後,是要給自己謀福利的。
沒想到臨時有一通電話,愣是把她耽擱了。
等她匆匆忙忙趕過去時,看到夏蕎寧捂著衣服跑出來。
辛辛苦苦籌謀,卻給別人做了嫁衣,白芊芊肺都氣炸了!
不過幸好,她進屋後發現傅鬆年沒醒,趕緊脫了衣服鑽進被窩。
順理成章讓傅鬆年誤以為,跟他發生關係的人就是她。
這才沒有功虧一簣!
眼瞅著他們快結婚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夏蕎寧再破壞了!
“那天晚上跟鬆年在一起的人分明是我,一刻也沒有分開過。請問你哪來的孩子?!”
白芊芊咄咄逼人,弄得夏蕎寧也不自信了起來。
既然正主來了,她再爭執掰扯也沒有什麼意義。
“對不起,我弄錯了。”
夏蕎寧沉聲敷衍了一句,轉身離開。
傅鬆年盯著她離開的身影,眉頭緊鎖。
他的注意力被夏蕎寧輕易帶走,白芊芊很不安。
她著急地挽緊他的胳膊。
“鬆年,她是誰啊,怎麼沒頭沒腦地跑過來勾搭你呢?!”
傅鬆年收回視線:“不知道。”
手心的溫熱,似乎還帶著心臟的跳動。
這種感覺,很奇怪。
......
傅鬆年回到辦公室,吩咐手下。
“給我去查這個夏蕎寧,三個月前她是不是去過國營飯店。”
“是,所長。”
盡管夏蕎寧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還是謹慎地想要確認。
夏蕎寧著急想要提醒他想起來的樣子,她拉過他的手貼到肚皮的感覺......
傅鬆年摸摸眉心,心底愁緒萬千。
與此同時,夏蕎寧肚子餓去研究所食堂吃飯。
來這兒不到半天,所有人都認識她了。
因為沒人敢闖領導辦公室,還直接讓所長施壓副所長主持了公道。
更何況這場公道是針對周柏青的。
“看看,就是她,說是被周工程師騙婚了。”
“嗯......模樣倒是長得挺可人的。但看著也很精明啊,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攀上高枝才故意這麼說。”
“林薇薇不比她好啊?我要是周柏青也會娶林薇薇啊!”
“別說了別說了,她過來了。”
......
每個人的眼睛都落在她身上,每個人的舌頭也都繞在她身上。
夏蕎寧聽得到,也看得見。
但她不在乎。
從她決定來這兒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做錯事的是周柏青,理虧的是他。
她有什麼好怕的!
老遠就能聞到食堂飄過來的飯菜香,夏蕎寧胃口上來,瘋狂地想吃海鮮。
她祖上就是住海邊漁村的。
小時候,奶奶總喜歡摟著她,坐在海邊的礁石上,說鮫人的故事。
“這大海一望無際,其實住著很多人接觸不到的生物,比如鮫人。也就是大家說的美人魚。”
“鮫人生性單純,不會說謊。他們隻喜歡過平靜的生活。”
“可是他們的單純善良往往會被人所利用,所傷害。所以鮫人要懂得分辨真和假,才能不受傷。”
“寧兒啊,告訴你一個秘密,奶奶是鮫人的後代,你也是鮫人。”
......
夏蕎寧隻覺得奶奶的心裏向往著大海,很會講故事。
她總是很慈愛,也從來不會生氣。
隻要她說想吃魚,奶奶就會親自下廚做最美味的烤魚。
在她心裏,奶奶是最好的。
隻不過鮫人的事情夏蕎寧是不會相信的。
隻當奶奶在講故事哄她。
夏蕎寧摸了摸肚子,加快腳步。
她剛踏上拱橋,卻聽到橋下有人說話。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去東邊那片海,找好吃的貝殼嗎?”
“別提了,那邊突然變得很臭,還沒遊到就被熏回來了!”
夏蕎寧停住腳步,緩緩低頭。
橋下哪有什麼人?
倒是橋下的水裏,兩條打轉的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