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下樓準備做早飯。

沈清梧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餐廳裏了。

餐桌上擺著一家高檔餐廳送來的精致早點。

沈瑤正坐在她對麵，大口吃著蟹黃包。

看到我下樓，沈清梧放下平板，推過一碗海參湯。

“快趁熱喝吧，昨晚是我態度不好，沒顧及你的感受。”

她永遠都是這樣。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讓你覺得她的生氣隻是暫時的，她的溫柔才是常態。

沈瑤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爸，你以後別老跟媽媽吵架了。”

“楚叔叔說，大度的男人才惹人敬，你這樣隻會讓媽媽更累。”

我拉開椅子的手猛地頓住。

看著眼前這個她十月懷胎、我熬了無數個日夜拉扯長大的女兒。

十二歲的孩子，眉眼間全是沈清梧的影子。

連那種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別人的語氣，都學了個十成十。

“你楚叔叔還教你什麼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碰那碗海參湯。

沈瑤得意地揚起下巴。

“楚叔叔教的可多了！他說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分享。”

“不像你，連媽媽陪他打會兒牌都要管。”

“昨天楚叔叔還帶我去買了最新款的樂高，你從來都不給我買！”

我看著她炫耀的模樣，心底的溫度徹底降到了冰點。

那套樂高我不是沒買過。

上個月她生日，我跑了三家商場才買到絕版。

結果她看都沒看一眼，就隨手扔進了儲物間。

現在楚星野買個普通款，她就當成了寶貝。

“既然楚叔叔那麼好，那你以後就跟著他過吧。”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瑤愣了一下，隨即大聲抗議。

“好啊！我才不要你管！楚叔叔比你好一萬倍！”

沈清梧皺起眉頭，放下筷子，輕聲斥責。

“辭安，你怎麼能跟孩子計較？她才多大，童言無忌。”

“你作為父親，難道不該包容她嗎？怎麼能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她又開始了。

那種看似講理，實則將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的話術。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是啊，我小肚雞腸，我容不下人。”

“沈清梧，既然你們母女倆都覺得楚星野好。”

“那我給你們騰地方。”

我沒看她們錯愕的表情，徑直走回樓上臥室。

關上門，我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個舊手機。

那是沈清梧淘汰下來的備用機，一直放在抽屜裏吃灰。

前天收拾房間時，我順手給她充了電。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屏幕，輸入了她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頓了頓，輸入了楚星野的生日。

屏幕解鎖了。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是一陣強烈的反胃感。

點開聊天軟件，列表幹幹淨淨，顯然是被清理過了。

但我知道，有些痕跡是清理不掉的。

我點開賬單，將時間線拉長到一年前。

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瞬間刺痛了我的眼睛。

【5200】

【13140】

【轉賬給楚星野：買外設的錢，別委屈自己。】

【轉賬給楚星野：物業費，我來交。】

甚至還有一套公寓的首付款回執，房產證上的名字是楚星野。

地址就在我們家這個小區，相隔不到五百米！

原來這十二年，我不是被保護在溫室裏的名貴盆栽。

我隻是個替她們守著大門、免費打理家務的看門狗。

我沒有哭，也沒有摔東西。

我平靜地將這些記錄一頁頁截圖，打包發送到我自己的加密郵箱裏。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