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中秋家宴已經過去了一周。
沈清梧這幾天表現得格外顧家。
每天準時下班,回來還會順手帶一束我以前喜歡的桔梗。
仿佛隻要她不提,我就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五下午,她打電話回來。
“辭安,今晚公司有個重要客戶要應酬,可能會很晚,你不用等我吃飯了。”
聲音溫和,透著一絲疲憊。
“好,你少喝點酒。”
我掛斷電話,立刻打開手機裏的定位軟件。
那是去年沈瑤去夏令營時,我為了安全在她的智能手表裏安裝的。
好巧不巧,沈瑤今天非要戴著那塊手表去上學。
而放學去接她的,正是沈清梧。
屏幕上的紅點穩穩地停在那家熟悉的五星級度假酒店。
根本不是她常去的商務會所。
我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風衣,戴上鴨舌帽,打車直奔酒店。
憑著對她的了解,我直接走向了二樓最隱蔽的貴賓包間。
走廊裏很安靜,隻有厚重的地毯吸音。
走到虛掩的包間門外。
我聽到了裏麵傳出的笑聲。
“清梧姐,你真的不回去陪辭安哥嗎?他會不會查崗啊?”
楚星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查崗?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腦子。”
沈清梧輕笑了一聲。
“他每天滿腦子都是怎麼擦地板、怎麼給瑤瑤輔導作業。”
“跟他待在一起,就像看著一杯白開水,一眼就能望到底,無趣透頂。”
楚星野咯咯地笑了起來。
“可是辭安哥畢竟跟了你十二年,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嗎?”
“心疼?”沈清梧的聲音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傲慢。
“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他,給他沈先生的頭銜,這還不夠嗎?”
“星野,你才是懂我的。隻有在牌桌上,在你這裏,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透過門縫。
我看到楚星野正敞著襯衫領口,露出壁壘分明的腹肌,半靠在沈清梧的懷裏。
沈清梧攬著他的腰,低頭吻住了他的鎖骨。
而我的好女兒沈瑤,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戴著耳機打遊戲,對這一幕熟視無睹。
甚至偶爾抬頭,還會對著楚星野笑一下。
好一幅溫馨和諧的全家福。
我舉起手機,清晰地錄下了他們纏綿的動作和那些刺耳的對話。
一分鐘後,我按下了停止鍵。
沒有踹門大鬧,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
十二年的青春,換來一句“無趣的白開水”。
夠了。
真的夠了。
我轉身,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那條令人作嘔的走廊。
外麵的風很冷,吹得我頭腦異常清醒。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將我的私人證件和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旅行箱。
接著,我從書房的保險櫃裏,拿出了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這幾天,我已經通過律師暗中查清了她名下的所有財產和公司賬目。
她在轉移資產。
可惜,她自詡聰明,卻忘了我曾經是學財務出身的。
那些漏洞,在我眼裏就像篩子一樣明顯。
我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端端正正地擺在餐桌中央。
順手將無名指上的婚戒褪下,壓在紙頁上。
提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二年的房子。
處處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痕跡。
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毫不留戀地推開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