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城,沈家半山別墅。
我推開厚重的雕花大門時,客廳裏正放著悠揚的鋼琴曲。
裴如月端著一盅剛燉好的燕窩,笑容溫婉。
“鋒寒,你終於想通了。”
她走過來,將燕窩塞進我手裏。
“媽媽就說嘛,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什麼才是對你最好的。”
“快喝吧,剛熬的,補氣血最好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沈玉書穿著一身限量版的休閑西服,像隻開屏的孔雀從樓梯上走下來。
“哥哥,你可算回來了!”
他親昵地搭住我的胳膊,笑得純良無害。
“你不知道,你一走,爸爸媽媽有多擔心你。”
他抬手的瞬間,袖口滑落。
露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平安扣。
那是養母攢了十年的錢,在我十八歲生日時,從老銀樓裏給我挑的。
我回沈家第一天,沈玉書說這玉扣水頭好,想借去把玩。
裴如月笑著勸我:“鋒寒,弟弟喜歡,你就給他戴兩天,媽媽回頭給你買個更貴的。”
這一戴,就再也沒有還過。
我盯著那枚平安扣,眼神漸漸發冷。
沈玉書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
他摸了摸玉扣,一臉無辜。
“哥哥,這玉扣我都戴習慣了,你不會還要小氣地要回去吧?”
“畢竟,以後你跟了賀董,想要多少極品玉石沒有呀。”
沈長林坐在紅木沙發上,手裏盤著兩枚核桃。
“鋒寒,坐吧。”
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語氣儒雅。
“既然回來了,那我們就談談訂婚的事。”
我沒坐,站在原地看著他。
“先把醫院的錢交了。”
“三百萬,一分不能少。”
沈長林輕笑一聲,核桃在手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錢,我已經讓李特助打到醫院賬戶了。”
“爸爸從來不會騙你。”
“不過,作為交換,下周的訂婚宴,你必須配合。”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賀雲嵐賀董,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雖然年紀比你大了些,但她信佛,脾氣溫和。”
“你跟了她,就是賀家的男主人,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我冷冷地看著這幅父慈子孝的畫麵。
賀雲嵐。
圈子裏誰不知道,那是個人麵獸心的變態。
她前兩任丈夫,一個瘋了,一個在精神病院跳了樓。
她所謂的“信佛”,不過是用最虔誠的姿態,幹最惡心的事情。
沈家為了城南那塊價值十億的地皮。
毫不猶豫地把我這個找回來的親生兒子推了出去。
“既然是福氣。”
我看著沈玉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弟弟怎麼不去?”
沈玉書嚇得往裴如月身後一縮,眼圈瞬間紅了。
“哥哥,你怎麼能這麼說......”
裴如月立刻心疼地護住他,眉頭微微皺起,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責備。
“鋒寒,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玉書從小嬌生慣養,身體又弱,怎麼能去伺候賀董?”
“你不一樣,你在鄉下吃過苦,骨頭硬,抗壓能力強。”
“再說了,賀董指名道姓看上了你。”
“這也是你為這個家,做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微不足道。
好一個微不足道。
用我的一生,換他們繼續維持虛偽的榮華富貴。
我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殺意。
大腿外側綁著的刀,冰涼刺骨。
“好,我去。”
我抬起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但是,在訂婚宴結束前,我要看到我爸媽轉入頂級病房。”
“否則,我不保證會在宴會上做出什麼。”
沈長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鋒寒,隻要你乖乖聽話,爸爸保證你養父母長命百歲。”
他揮了揮手。
“帶大少爺上樓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出房門一步。”
兩個孔武有力的保鏢走過來,一左一右“請”我上樓。
經過沈玉書身邊時。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哥哥,賀董最喜歡聽話的男孩。”
“你把脾氣收一收,不然,可是會吃苦頭的哦。”
我沒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