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下午之後,主宅那邊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林婉砸東西的聲音,還有蘇正海疲憊的歎息。
據說是因為星野的失眠越來越嚴重。
他整夜整夜地低吼。
甚至開始用頭撞牆。
心理醫生來了三次,開了幾堆安眠藥,但毫無作用。
白宇澤每天在林婉麵前訴苦自己多盡心盡力,卻總是被星野無情推開。
林婉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身上。
她堅信是我在花園裏對星野說了什麼惡毒的話,才導致星野病情加重。
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每天照常吃喝睡。
直到第四天夜裏。
外麵的風很大,吹得東院的窗戶框哐作響。
我迷迷糊糊地從洗手間摸回房間。
閉著眼睛往床墊上一倒。
結果,沒有感受到預期的柔軟。
反而壓到了一個溫熱的、會動的東西。
我猛地睜開眼。
借著窗外的月光。
我看到蘇星野正縮在我的被窩裏。
他像一隻蠶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大眼睛。
我就這麼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你又夢遊?”
我打了個哈欠。
星野搖搖頭。
他往床墊邊緣挪了挪,給我騰出了一小塊地方。
然後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示意我躺下。
我看著那點可憐的空位。
又看了看自己一米八五的身高。
“算了吧。”
我懶得跟他搶地盤。
直接從櫃子裏扯出一床備用毯子。
在地毯上一鋪,就地躺下。
“關燈。”
“不然明天扣你夥食費。”
星野聽話地伸出手,按滅了床頭燈。
房間裏陷入黑暗。
我閉上眼睛,不到三秒鐘,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吵醒的。
“蘇晏清!”
“你給我滾出來!”
蘇正海的怒吼聲震得玻璃都在抖。
我煩躁地捂住耳朵,但在地毯上翻了個身,發現自己全身酸痛。
沒等我站起來。
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蘇正海、林婉,還有跟在後麵的白宇澤,呼啦啦地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們全都愣住了。
我穿著寬鬆的睡褲,裹著毯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而蘇星野,正四平八穩地躺在我的乳膠床墊上。
睡得極其香甜。
甚至還打了個輕微的呼嚕。
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拚命搖晃。
“你對他做了什麼!”
“他回來後從來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你是不是給他下藥了!”
蘇正海也厲聲質問。
“蘇晏清,你太惡毒了!”
“你不想他留在主宅,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白宇澤站在門口,滿臉震驚地低呼。
“哥,你就算再恨弟弟,也不能給他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啊。”
“萬一傷了腦子怎麼辦?”
我被林婉晃得頭暈眼花。
直接一把揮開她的手。
“你有病吧?”
“誰給他下藥了?”
“他自己半夜跑過來搶了我的床,我還要被你們指控?”
林婉根本聽不進去。
她轉身撲到床邊,試圖叫醒星野。
“星野,星野你醒醒!”
“你別嚇媽媽!”
星野被林婉的哭喊聲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看到周圍的一圈人,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立刻用雙手捂住耳朵,身體開始發抖。
林婉哭著問:
“星野,你告訴媽媽,他是不是逼你吃什麼東西了?”
“你為什麼隻肯待在他的房間裏?”
星野沒有看林婉。
他透過人群,看向坐在地板上的我。
然後,他慢慢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又指了指我,說出了他回到蘇家後的第一句話:
“哥哥腦子裏什麼都沒有,很舒服。”